《43》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一天的训练结束，顾一野终于找到机会跟十六说话了。

“你以前每天都是早上就来看我训练了，今天快中午了才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十六盯着顾一野，眼里的悲伤，仿佛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她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因为她不知道现在是否要将自己即将离开的消息告诉顾一野。是现在说还是真的到了离别的那天再说，十六很纠结。

顾一野面对十六的沉默，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不想看着十六为难，反而先开口微笑着问道：“是不是找到什么能取回你能量的办法或者能让你回到你母星的办法了？”

“你怎么知道？”十六瞪大了眼睛。

顾一野强迫自己保持微笑道：“还真被我猜中了，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十六看着顾一野，忽然感到莫名的心虚，可还是一五一十把早上阿利亚告诉她的事情，都告诉了顾一野。

听了十六的话，顾一野点点头：“能回家是好事，你朋友说得也不错，这里终究不是你的家。”

顾一野的话并没有安慰到十六，然而令她感到生气和委屈，“我离开了，你不会难过吗？”

顾一野伸手将十六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你离开，我当然会难过，但我也会为你开心，因为你终于可以回家了。你在地球上，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我不想你过这样的日子，我希望我爱的人，永远做一个自由自在的自己。”顾一野的脸上还挂着微笑，眼里却有泪光闪烁，只是十六看不到。

他想要给她的爱，是像太阳般温暖照亮她的黑暗，而不是将她禁锢在身边，不见天日。他会永远忠于他们的爱情，哪怕有一天她会离开，但这些她都不需要知道。

十六讨厌这样伤感的氛围，她甚至后悔当初接受了顾一野的表白，如果那时候彼此不那么冲动，今天还会这样吗？一切都无解，世上没有如果，时间也不会倒流。

十六吸了吸鼻子，扬起笑脸，故作轻松的拍了拍顾一野的后背，说道：“你能别整这么伤感吗？我还没走呢！等我真的要走了再说。”

“好，让我们珍惜当下。”顾一野笑了，只是这次笑里多了点真诚。毕竟这是他的真心话，每分每秒他都要珍惜。

“没错，所以在炊事班的时候，牛满仓跟你说了什么呀？我可好奇死了，我站在你们旁边都没听清楚。”

十六故意转移话题，顾一野自然也顺着话回答：“老牛他想花钱买我的手表。他出八十块钱。”

“哈？这么抠门的人，居然愿意出八十块钱！”十六跟在顾一野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对这里的物价也大致有所了解，八十块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都不是一笔小钱。何况牛满仓本来就不富裕的人，怎么舍得突然拿出这么一笔钱来买顾一野的手表。

“是吧，你也觉得奇怪，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怎么突然舍得拿八十块买我的手表，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所以，你要把手表卖给他吗？”十六从顾一野的怀里溜了出来，抬头看着顾一野。

“当然要给他，不给他怎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担心他被人给骗了。”

“那万一他没被人骗，就单纯想要买你的手表呢？我记得你之前说，那块表是你爸送你的生日礼物吧。”

“如果他真的是买表，我也卖给他，他不是那样铺张的人，花这么多钱买表一定是很需要。他比我更需要这块手表。”

十六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她知道顾一野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可他如此为人着想，别人却未必领他的情。

十六的担忧没有错，当天晚上顾一野就弄清楚牛满仓找他买表的原因了，起因是牛满仓偷拿了高粱的手表戴去拍相亲照，他误以为自己把高粱的手表弄坏了，他知道高粱特别在意那自己的手表，便想买一块手表赔给高粱。

顾一野直言高粱的手表原本就是坏的，就算是新的也最多值三十五块。顾一野为牛满仓出头，却被高粱打了一拳。因为那块手表是高粱哥哥的遗物，他哥哥已经牺牲了，所以那块表是无价的。

当然顾一野隐去了自己被高粱打了一拳的事实，不然以十六的性子，必然是要把高粱揍一顿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