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医院总是给人窒息的感觉,贺峻霖站在原地,拿着手中的纸条,手哆哆嗦嗦地,好几次差点拿不住要掉下去。
纸张上的字歪歪扭扭的,贺峻霖能想象到贺天写下这些字时,肯定很不容易。
“贺儿,我自知时间不多了,跟你想说的话,有很多,我希望你快快乐乐长大,很遗憾我食言了,不能陪伴你长大,我是不是很自私,孩子,我希望你记住这世上依旧有人爱你。要健康长大,对不起我的孩子。”
看着贺天写的,贺峻霖再也忍不住了,“你回来啊,我还没有答应你,我要亲口跟你说,我原谅你了,只要你回来。”
回应贺峻霖的只有医院的沉默,满眼的洁白,却刺红了贺峻霖的双眼。
很快,贺天离世的消息传到了贺家人的耳里,他们来了医院,故作伤心的样子,实则是在想要贺天手中的股权。
贺老爷子听说了这个消息,在病房里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又进了手术室。
这个时候的贺氏上上下下也是乱作一团。
财经新闻报道,贺氏的股票下跌严重,遭遇了危机。
而贺家人也是都来到了医院,想要贺老爷子拿个主意,最好公司的股权进行重新的划分。
贺老爷子从手术室里出来不久,醒来,就是自己的儿子女儿在床前争夺财产,不禁一阵心寒。
“好了,你们也不要争了,贺天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
“可是,父亲,贺天把他的所有股权给了贺峻霖,而当初贺天拿到是我贺家最多的股权,现在这样相当于我贺家掌握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手中,这像话吗?”开口的是贺家老大。
“对啊,父亲,贺峻霖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我们贺家能人多了去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重新召开股东大会。”贺家老二接着说。
“够了,先把公司稳定住,我累了,你们出去吧。”
众人不敢违抗老爷子,出了病房。
“大哥,我们真的要看着贺峻霖掌握贺家吗?”
“那也得看看他,这个位置坐不坐得牢。”贺家大哥说这句话时,眼里浮现了一丝狠劣。
贺峻霖想贺家人真的是天性凉薄,他们不会在意自己亲人的离开,只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获取最大的利益。
贺天的葬礼是贺老爷子操办的,而贺峻霖一直在棺材前跪着也没有人在意他。
看着眼前了无生气的人,贺峻霖很是自责,他想自己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去买粥,明明医院旁就有一家卖粥的。
他没有亲口听到贺天想跟他说的话,他不是一个好孩子,他让贺天伤心了。
下葬那天雨下得很大,在墓地里众人穿着黑衣打着黑伞,他们面无表情。
贺峻霖在众人走后,独自一人跪在墓前,石碑上贺天的照片意气风发的,是他年轻时的样子。
“我原谅你了,你本来就没有亏欠我,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怪你,我会好好活着的,在那边你也要开心的。”
贺峻霖没有打伞,他已经被雨水打湿,但是他依旧把背打直,回头看一眼,贺天,他继续向前走去。
贺峻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后一直有个人看着他,很久很久。
看着他独孤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才收回自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