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那样看着她,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了很久的小狗,突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却不敢确认是不是幻觉,生怕一眨眼,那个人就又消失了。
沈离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她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她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朴在野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视线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把这一刻刻进骨血里。
“……翻译得不错。”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别扭的倔强。
沈离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以为他会质问,会责骂,会冷漠。可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夸她工作做得好。
这个男人,哪怕心里碎成了渣,哪怕被她伤得体无完肤,在见到她的这一刻,依然下意识地想要维护她的专业,不想让她难堪。
“朴在野……”她喊出这个名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别叫我全名。”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还想以前那样叫我好吗。”
他听到这三个字,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沈离捂住嘴,泣不成声。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像是生锈的机器。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的手在抖,指尖距离她的脸颊只有几毫米,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是真的吗?”他问,眼神脆弱得像个孩子,“还是我又在做梦?”
沈离再也忍不住了。她向前倾身,主动将脸贴进了他冰凉的掌心里。
他的手掌猛地收紧,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是梦。”她哭着说,“我,在野,我在这里。”
他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她身上的味道全部吸进肺里。
“沈离,”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破碎,“我好想你。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快要想死你了。”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所有的“为他好”,都在这一句“我想你”面前轰然倒塌。
去他的事业,去他的未来,去他的光明前途。
如果他的光里没有她,那这光,不要也罢。
沈离的手指死死抓着他背后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在野……”她哽咽着,试图回应他这份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情感,“我也……”
“别说话。”他打断了她,猛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骨血,“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后台的休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门外隐约还能听到工作人员走动的脚步声和远处粉丝尚未散去的欢呼声,但这一切喧嚣都被这扇厚重的门隔绝在外。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朴在野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他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行了数日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贪婪而绝望地汲取着她的存在。2
这段看得我鼻子都酸了
“岚姐都跟我说了。”沈离平复了一下呼吸,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猫科动物,“她说你在求救。”
朴在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戳穿后的脆弱和羞赧。
“我以为……只要我写得够好,唱得够痛,你就能听见。”他低声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为只要我站在最高的地方,你就不得不看我。可是沈离,太高了,那里太冷了。”
沈离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她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曾经在舞台上闪闪发光、迷倒万千少女的桃花眼,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
“我不看最高处,”沈离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看你。不管你在哪里,我都看着你。”
朴在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更红了。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吻去了她眼角的泪痕,然后是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失而复得的珍视和小心翼翼的试探。轻柔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心尖上,却又沉重得像是许下了一生的誓言。
“那我们……”分开时,他的额头依然抵着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重新开始,好不好?这次,换我来挡在你前面。”
沈离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执念,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粉碎。她明白,那个曾经会在她面前撒娇、会因为她一句重话就红眼眶的大男孩已经死去了。现在的朴在野,是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和痛苦的音符堆砌而成的王者,他拥有了全世界,却唯独弄丢了自己的安全感。
而她,就是那个能让他重新落地的锚点。
“好。”她轻声应道,声音坚定,“我不推开了。我们在野,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朴在野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浮现,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他再次用力抱紧了她,仿佛要把这几年的空缺全部填补回来。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
那是岚姐特有的敲门节奏。
朴在野的身体瞬间紧绷,本能地将沈离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看向门口,像是一只护食的小狼狗。刚才的脆弱和依赖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对外界的防备。
沈离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放松。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岚姐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看到沈离微红的眼眶和有些凌乱的发丝,她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屋内还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起伏的朴在野。
“还有二十分钟就要转场去下一个通告地点了。”岚姐的声音依旧冷静干练,但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压迫感,“车已经在后门等着了。这件衣服给他披上,外面风大,别让他感冒了影响明天的行程。”
说着,她将羽绒服递给沈离,目光在沈离脸上停留了两秒,眼神复杂难辨:“沈翻译,既然决定了,这条路就不好走。但我把话放在这里,只要你不背叛他,不利用他,我就永远站在你们这边。”
沈离接过羽绒服,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体温,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岚姐。”
岚姐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声。
沈离关上门,拿着羽绒服走回朴在野身边。他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听到动静才抬起头来。看到那件羽绒服,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我就知道岚姐会同意的。”
沈离走过去,将羽绒服展开,轻轻披在他身上,然后细心地帮他拉好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处,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朴在野眨了眨眼,眼底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他伸出手,握住沈离帮他整理衣领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我们要好好的。”
“对,我们要好好的。”沈离反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哪怕前路未卜,哪怕未来可能还有无数的风暴在等着他们,但至少此刻,在这个狭小的休息室里,他们找回了彼此。这就是他们的命稻草,也是他们对抗这个残酷世界的唯一武器。
“好啦,岚姐说该走了。”
“走吧。”他低声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有看向她时眼底才有一丝温度。
保姆车早已等候多时。司机老陈是个跟了团队的四年的老人,识趣地没有回头,只是稳稳地启动了车子。车厢内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将外界窥探的视线和闪光灯统统隔绝。
这是一段狭长而私密的空间。2
太好哭了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