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休息。”
扔下这句冷冰冰的话,沈离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转身径直走向床边。
她没开灯,连被子都没掀开,直接和衣倒在床的最里侧,背对着沙发的方向,把自己蜷缩成一个防备的姿态。
沙发那边也没有任何回应。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房间顶灯被关掉,只剩下一片浓重的黑暗。
没有道晚安,没有闲聊,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放轻、压抑。
两人就像达成了某种极其冷漠的默契,谁也不理谁,谁也不去管谁。沈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清空;而沙发那边,除了偶尔传来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安静得像是不存在活人。
这一夜,同处一室,却隔着一道无形的冰墙。
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沈离才在极度疲惫中勉强睡了过去。
沈离是被窗外刺眼的晨光晃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足足三秒,才迟钝地意识到——朴在野还在房间里。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脑海。
李赫的敲门声、角落里那个高大的黑影,还有她那句冷冰冰的“那您休息”。
沈离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头看向窗边。
沙发上,朴在野还在那里。
他侧身躺着,长腿屈起搭在沙发边缘,整个人陷在灰色的薄毯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斑。他闭着眼,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真的睡熟了。
沈离僵在床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没走。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沙发旁。
目光落在朴在野的身上。
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朴在野睡觉还是那么爱乱蹬被子。
现在依然也不例外。
就算是毯子。
现在也歪七扭八的快要滑下去。
沈离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把那条毛毯重新给他盖一下。
然而,她的手刚伸到半空。
沙发上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沈离的手瞬间愣在半空。
像是一个被抓包的贼。
朴在野抬起手,动作带着几分抗拒和不耐烦。一把将滑落的毛毯拽了回来,严严实实的裹在自己身上。
他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也把她试图靠近的关心,彻底抵挡在了外面。
四目相对。
空气整整凝固了两秒。
沈离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中。
最终只能讪讪的收回。
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还没等她开口找补,沙发上的人终于掀开了眼皮。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刚睡醒的惺忪,反而是一片清明得近乎冷冽的寒光。他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怎么,沈翻译?”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却字字如刀。
“想做什么?上演什么深情戏码吗?”
沈离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深情”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裹着砒霜的糖,甜得发苦,毒得钻心。
她看着他防备的姿态,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她想解释只是怕他着凉,想说这只是下意识的习惯,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在他眼里,现在的她,连哪怕一丝一毫的善意,都成了别有用心的表演。
沈离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色。
她最终什么也没解释。

你回去吧,小心点。下午还有活动。
然后默默收回了手,转身走向洗手间,背影挺得笔直。只有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泄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而身后,朴在野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暗涌。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时,朴在野已经不在客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