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风而行】你要看看太阳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倪湛站在原地看着始终没有起身的顾南亭，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倪湛人都走了，不打算跟我说说？

顾南亭一如既往的沉默，头低垂着看着桌面，手指轻轻敲动，倪湛一眼就看出他不如表面上平静。

倪湛心疼吗？

没有回答。

倪湛转回视线，身体舒展倚向靠背，目光落在虚无的前方。

倪湛我很心疼。

倪湛当我看到论坛上的人披着虚假的外壳肆意造谣我的女孩，我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咬碎。

倪湛所以我调取视频，追踪地址，我让胆敢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倪湛我的爱人，她容不得别人诋毁。

顾南亭突然捏紧了交握的手指，倪湛看不到他的眼神，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愤怒还是悲伤，但总归是有了活人的反应。

他直起身子，双手交叉撑在桌上，是和顾南亭一样的姿势。

倪湛你把小区的监控资料交给我的时候，是想保护她吗？

倪湛你在论坛上发帖澄清的时候，是在心疼她吗？

倪湛低哑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仿佛一声闷雷重重敲入顾南亭混沌的意识里。

你想保护她吗？

你在心疼她吗？

他好像被溺在一汪死寂的水里，挣扎着想靠近水面的光，却又害怕打破这片平静。

顾南亭……我不知道。

倪湛伸手揽上他的肩膀，像是生活中每一次平常的靠近，却又激起他皮肤的一阵颤栗。

倪湛南亭，上岸吧，过去的事情已成定局，我们都要奔向新的一天。

倪湛我和橙橙，都想要你好好的，想要你重新学会爱人，坦然享受被爱。

话落，倪湛起身离开。

门敞开着，有阳光照进来，顾南亭抬头看向那一片闪耀的金色，突然一滴眼泪划过眼角，瞬间洇入衣领，再也寻不到踪迹。

他缓缓站起身，跨过阶梯，绕过桌角，一步步走向有光的地方。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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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挽着程霄的手臂，顺着路旁窸窣的树影，边走边和程霄聊天。

程橙你从南亭哥家退租那你住哪啊，要不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姐妹不收你房租还免费给你暖床哦。

程霄那倪总还不得追杀我啊，登堂入室还霸占了你的闺床，想想倪总刚才那个脸色我就觉得我命休矣。

程霄依旧笑盈盈的，程橙也不揭穿她。

程橙他有波波暖床，日子舒服着呢，我就喜欢跟你一起睡。

程橙耍无赖一样用力抱紧她，把侧脸抵在程霄脑袋上疯狂乱蹭，直到两个人都变成金毛狮王。

倪湛在公司门口看到她们的时候，不由笑出了声。

倪湛你们俩去炸公司了？

程霄别提了倪总，快把你家小橙子带走，太磨人了。

程橙我不要，我就要跟着你。

程橙你不是说要去看房子吗，一起去，正好湛哥开车。

程橙拽着人就钻进后座，一边耍赖一边观察程霄的表情。

倪湛也不在意当工具人，毫无怨言的在前面开车。

程霄小橙子你真是……

程霄那就麻烦倪总了。

倪湛客气了，你可以跟橙橙一样叫我湛哥，不用那么生分。

程霄那谢谢湛哥。

程霄一边逃离程橙的粘人大法一边跟倪湛打着招呼，发现挣脱不了也就放弃了。

车子很快停在一个院落边上。程霄买的房子不大，但是五脏俱全，离公司不算近，好在交通方便。

当初买房的时候程橙跟着一起过来看房，两个人畅享着要把房子装饰成驾驶舱的样子，要在客厅摆满喜欢的模型，沙发上要堆满毛绒绒的抱枕。

程霄看着眼前比设计图更直观惊艳的房子，哽咽着红了眼眶。

程橙给叔叔打个电话吧，他肯定很担心你。

程橙拍了拍她的背，转身走出房间，向倪湛的车子走去。

倪湛房子怎么样，能住人吗？

程橙程叔叔都给装修好了，和设计图里画的一模一样。

程橙这样霄霄搬过来我也放心一点，如果是之前没装修的毛坯房，我绑也要把霄霄绑回402。

倪湛看着程橙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眉眼间的忧虑散去，时不时张望程霄家的方向。

倪湛橙橙，搬来跟我一起住吧。

程橙转头看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倪湛之前你跟程霄一起，生活上有个照应，现在她退租了，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倪湛我的房子离公司近，我还能照顾你平时的饮食，客房也收拾好了，衣帽间早就给你腾出了位置。

倪湛而且，波波也很想妈妈。

倪湛其实有点紧张，他的手指攥住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明显，喉咙也开始发紧。

程橙的表情随着他说的话渐渐舒展，直到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倪湛所以……你想跟我同居吗？

程橙好啊。

倪湛我保证我不会……

倪湛什么？

程橙的回答过于干脆，以至于倪湛没有及时刹住声音，下意识反问一句。

程橙你问我要不要跟你同居，我说，好啊。

程橙盯着他的眼睛，倪湛回过神来，突然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两人同时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