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惊月稳住心神,向眼睛的主人看过去,是苏贵人。
她的一只手抓紧秦惊月的胳膊,眼神里的东西浮浮沉沉,尽是她不明白的情绪。
“皇贵妃,好久不见了。”
秦惊月下意识去看祠堂里的其他人,没有,一个人也没有,刚才还跪满了人的祠堂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安静,静得可怕。
冬日的北风吹过,苏贵人的手又冰又凉,秦惊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没有哭声,只有风声和不甚明确的呼吸声。
她不回话,苏贵人也不恼,她改为用两只手牵起秦惊月的双手。
秦惊月看着苏贵人的脸,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安静贤淑,明明是一个很危险的情景,她却慢慢地平静下来了。
她不慌了。
“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难道就不为当初的寻死道歉吗?”
秦惊月被倒打一耙,她确实是故意寻死没错。
世家小姐在入宫前都会请女医为自己进行毒药培训,从认识到调制,这门课程,都会有。
对于秦惊月这种学得很好的人来说,她怎么会看不出来那里面掺了毒,只是她没了活下去的动力,她最亲密的人都不要她,这世间再也没有能留着她的东西。
所以她喝了,为什么不喝?喝下去就解放了。
临死那天,秦惊月并不害怕,她很激动,她终于可以去见爹娘了。
“我死或是不死,这件事,与你并无关系,芡潆。”
芡潆是苏贵人的字,她姓苏,名妤,字芡潆。
秦惊月看似很有同情心,在后宫里谁都知道她见苏贵人可怜,把她纳在羽翼之下。
可最了解自己的人是自己,秦惊月清楚,她不是善良,只是为了积德,她仅有的感情给了爷爷,但是爷爷不珍惜,她就收回来了。
后来见苏贵人为了她的儿子调任去西域的事,跪在御书房一天。
她的心有些动摇。
父母。
这个词在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因为她没有父母。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她心软了。
她把感情寄托在那对父母身上,她在深宫中护下苏贵人,她让下人给皇子送碎银子。
为了死后见父母,她可以忍受一切命运的不公,因为所有的礼物都是有代价的。
你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忍受。
“姐姐,你总是这样高人一等。”
苏贵人松开秦惊月的手,笑得张扬。
眼睛眯成一条缝,也削弱了几分诡异感。
“你看不起芸芸众生,觉得他们丑陋罪恶,可是姐姐。”
苏贵人明明年纪是秦惊月的2倍多,可是按着尊卑,她依然喊她姐姐。
“你就真的干干净净一身白吗?”
苏贵人看着秦惊月,看她哪怕是深处危险依然不慌不忙的姿态,看她年轻貌美的脸蛋,看她举手投足都是金银养出来的富感。
她是高高在上的秦家嫡女,而她呢,她不过是个扬州瘦马,一切所得都是那人一句话。
“姐姐,我的儿子要当上皇帝了,我知道你没死,你没那么容易死,可是我不想让你挡我的路,姐姐,我那把玉梳,你收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