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秦宴几乎没有犹豫，精致好看的脸上立刻挂上了讨好生硬的笑容。

顾殊訸还是一副半睡不睡的样子，转身把被子拉过头顶，继续梦会周公。

秦宴的脸都僵了，看着顾殊訸睡去的背影满眼杀意。比起死，他更怕全身荧光绿的出现在乱葬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再次想起未来的悲惨模样，秦宴盯着顾殊訸的背影略有思索。

顾殊訸没有她表面上表现出的那么废物，他是知道的，而顾殊訸也没有想过瞒着他，毕竟还要用他来试药。但有一点顾殊訸是绝对的表里如一的，她好色，也不能说好色，顾殊訸只是喜欢漂亮的人，甚至是漂亮的女人。

这么些年她流连青楼可都是本性，那个俞鹤还一心觉得自家主子是战战兢兢地维护人设，简直卑鄙无耻。

不过也方便了他求情，他对自己的皮囊还是满意的。

他以前可是十分痛恨这种色诱的下流方法，但人总是会变的吗，他终于体会到这种不用靠打架和拼命就能轻轻松松达成目的方法，尝到了甜头，也终于体会到了瑜枫的感受。毕竟可以只靠出卖色相达成目的，谁还愿意和他一起天天刀尖舔血啊，还要因为两人男子的身份受到冷眼。

他教出来的人和他一样，在心里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他觉得瑜枫做的选择没错。用自己师父秦宴的命换自己的小命和下半辈子的平安富贵，这比买卖血赚啊，换成他，他也会这么做的。

只是脑子赞同，甚至骄傲自己能培养出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徒弟没用，他心里边还是委屈。

委屈自己明明从小把瑜枫捡回来一个人又当父母，又当兄长，还兼职师父的养大。他秦宴已经活了半辈子了，也不腆着个大脸硬说自己是个老好人。他自己承认他做事没良心，两面三刀，大大小小也刀过不少人。

但扪心自问自己从来没有丝毫对不起过瑜枫，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紧着徒弟的，吃食是最好的，衣裳是绫罗绸缎的，武器是最顶尖的，毒药丹药更是毫不吝啬。甚至最后因为他的几句撒娇，连自己都给他了。

结果最后把他给卖了，都给秦宴气笑了，不仅卖了，还卖干净了，老干净了。

把在他身上发生的事，大到半死不活，小到吃饭睡觉，全倒干净了。

哦，对，除了瑜枫他自己（欺师）灭祖没说，可能是他仅剩的良心了吧，不至于让敌人嘲笑秦宴被徒弟给压了，保存秦宴仅剩不多的自尊。

不过秦宴更怀疑，瑜枫就是怕连累自己，怕自己有龙阳之好的事情败露，被好不容易榜上的大腿给甩掉。

眼睑微沉，绿色的瞳孔收缩，眼眶有些温热，鼻头也不住的发酸。鸦羽般长卷的睫毛被染上湿润，逐渐侵上容颜，在白皙的脸上留下细小的痕迹。温暖的泪珠很快被冬日的寒冷渐染，在富有温度的脸上显得有些冰凉。

秦宴抽了抽鼻子，胡乱擦去泪水，看着手上的水渍一脸嫌弃。

没出息，哭屁。哭有个屁用，哭不照样被抛弃两次吗，师父说的没错，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活该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