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要问德克萨斯重回叙拉古的感觉如何,德克萨斯的回答一定是:不怎么样。连绵不歇的阴雨,针锋相对的家族,随处可见的血痕……而这些事物对叙拉古人而言,与空气几无二致。
德克萨斯无法习惯叙拉古人所习惯的一切一尽管她也是叙拉古人。这座城的每一个角落里都藏满了她无法否认的,无法消抹的,真实存在的过去—管她对此毫不留恋。
拉普兰德“瞧瞧,我就说今天会有好事发生。”
熟悉的声音闯入耳畔,德克萨斯用余光瞥到了离她仅有几步之遥的白狼。来者不仅丝毫没有作为不速之客的自觉,反而很亲热地凑到她身边,同时从大衣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拉普兰德“吃千层酥吗,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给我一块。”
德克萨斯很自然地接过对方的零食,熟稳得不禁让人怀疑她们曾有过很多次类似的相处。然而事实的确如此。德克萨斯以前习惯在任务结束后点几支烟作为收尾。灰色的烟和叙拉古雨季朦胧的雾缠绕交融时,一旁的拉普兰德会歪头盯着她嘴边闪烁的火光。
拉普兰德“我不喜欢这种味道。”
白狼皱着眉吐出舌头,摆出一副夸张的作呕状。
拉普兰德“好难闻。”
德克萨斯“那就离我远点。”
灰狼的回应简洁,淡漠,如同擦身而过的细细冷雨。
拉普兰德“吸烟有害健康哦,小切利尼娜。”
拉普兰德把最后的名字放在舌尖上轻盈地翻挑,扬起颇为愉悦的尾调。
拉普兰德“我可不希望你死得太早。”
叙拉古人有成千上万种死法:在巷子的某处被利器贯穿后迅速咽气,在餐馆里被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份食物毒死,在马路上被突如其来的爆炸轰得尸骨无存……和它们比起来,吸烟致死听起来似乎是最可笑,最荒诞,最不可能的一种。再退一步讲,这里的性命只分生与死,无所谓什么健不健康。德克萨斯又吸一口手上的烟,没理她。
拉普兰德“我教你一个方法吧—没准你哪天会突然想把它戒了。”
拉普兰德伸出手指,在空中轻盈地比划,像一位优雅的指挥家。
拉普兰德“当你觉得嘴里空空,想要来上一支时,可以用别的什么东西代替,比如……”
她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包装袋,笑眯眯地摆在灰狼眼前晃悠。
拉普兰德“巧克力,吃吗?”
德克萨斯叹了一口气,把烟熄了,接过巧克力。这种妥协并不代表她赞同或者接受了拉普兰德的说法,她只是想让对方快点安静下来一仅此而已。
灰狼咬了一口零食,巧克力里嵌着零零碎碎的蓝莓干,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拉普兰德“味道如何?”
在德克萨斯咬下最后一口时,嘴里哼着小调的拉普兰德漫不经心地问道。
德克萨斯“不错。”
听起来似乎只是个比一般稍好的评价,但拉普兰德知道这个词在德克萨斯的字典中已经称得上是相当高的赞扬。用一块巧克力来驱散烟味,怎么看都是笔划算的交易。白狼动动耳朵,哼起愉快的小调。
拉普兰德“那么,味道如何?”
拉普兰德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面无表情地吃完最后一块千层酥。
德克萨斯“你来这里干什么?”
拉普兰德“这不是很明显吗?”
拉普兰德笑了。
拉普兰德“因为你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