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茗予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不在卧室里面了,但能嗅到空气中隐隐约约飘着的食物香气,当他随着香味走出卧室却看见客厅的茶几上摆着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男人正坐在小马扎上吃着早餐,他吃得很快,几乎是两口一个包子,看见他出来还招呼着过去一起吃。
阮茗予倒也不和他客气,往边上一坐就拿了个包子慢悠悠的啃,边吃边询问对方哪里来的包子,男人只说自己昨天注意到小区门口有家包子铺,今天就特意起了个大早去帮忙干活,但是因为时间太少,对方并不愿意支付工钱,只能换成一顿早餐。
“那今天怎么安排呢,先赚钱还是先找线索啊。”阮茗予把嘴里的包子吞下去以后才继续开口,他吃东西向来比较慢,不止是因为吃的小口,还非得要嚼碎了才肯往下咽。
扭头注意到对方正在一动不动的盯着窗外,随着他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有窗外显得格外干净的天空和居民楼,只能用手在他面前晃晃叫他回神,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再故作随意的问了男人刚刚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发呆而已,”秦安随口回应对方的问题,也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想法告知青年,“我的想法是我们两个分开行动,一个找线索一个赚钱,我看你似乎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很了解?”
“我的大学课题就是负责研究民俗的,那这样,我去找线索,赚钱就要辛苦你了。”
男人点头表示认可,随后指了指阮茗予的长发问道:“头发这么长,散着会不会很影响活动,要扎起来吗?”
阮茗予又何尝不觉得自己的长发披着很是影响活动,奈何在迷雾里醒来的时候自己身上带的唯一一根皮筋就已经断掉了,也只好忍耐。
秦安听后一言不发的站起来,去到卫生间把自己手上沾染的油渍清洗干净,又走到青年身后拢起对方柔顺的长发,阮茗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长发就被男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挽好。
“可能没有用别的办法弄得牢固,不过平常走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别跑跑跳跳的就行了。”
“你动作还怪熟练的啊,”阮茗予稍微摇摇头发现头发并不会因此散掉,心情自然也好了许多,喝完碗里最后一口豆浆后也起身去把手洗干净,又踱步到窗前往楼下看眼,“时间似乎差不多了,现在出门怎么样?”
得到秦安的认可后青年回到卧室穿上外套就往门外走去,大概是应了那一句冤家路窄,两人恰好就和郝张撞个对脸,对方领着他的小跟班走到两人面前,依旧是端着那副虚假的笑容。
“小阮啊,你来,郝哥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聊聊。”
郝张一开口阮茗予就知道他想搞什么幺蛾子,拍拍身边的秦安吸引对方的注意力顺便安抚好情绪,而后踮脚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这才转身跟着郝张往楼下走去。
“我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第一次上路吧,”见阮茗予不回话,郝张似乎也并不生气,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其实你们这些小年轻有自己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这里不比其他的地方,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了,对吧?”
阮茗予闻言,也装作无意的开口反问:“可是郝哥,你昨天不是说能来这里的都是死人吗?”
阮茗予能明显感到郝张说话愣了下,大概是因为没有想到自己会 这么回应他吧,阮茗予感到好笑之余对方又接着说到:“虽然说都是死人,但是再清晰的感到一次自己的死亡和能够投胎转世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嘛。”
见阮茗予没有任何反应,郝张只得继续游说对方:“你看啊,在这里的痛感什么的都是正常存在的,而且一般来说这种地方的死法大多数都还残忍着呢,你细皮嫩肉的,也不想受一遍吧?”
“郝哥,你说的这些道理其实我都懂,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
“在这里呢,只有我一个人有经验,你只有把你找到的线索告诉我,我才能帮你们分析,才好把你们带出去啊,但是,”郝张话锋一转,正色道,“你要是还是像之前一样不肯合作的话,那我肯定也是没办法分出多余的精力去照顾你的,毕竟我还得看着唐晴岚他们呢。”
阮茗予笑得眉眼弯弯,似乎是一副十分善解人意的样子,悠然开口道:“这样啊,那就不劳郝哥费心了,我和秦安能照顾好自己的。”
青年已经不欲再在和郝张的纠缠中耗费宝贵的时间,说完就加速快步走远,留下郝张在原地,只能恶狠狠的警告他不要不识好歹。
摆脱郝张以后,阮茗予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寻找线索,只记得昨天房东曾经说过她住在这栋单元楼之间的哪一间,便打算向她打听些事情。
来到305后,青年在不锈钢的门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后退开一步 ,但是等了许久依旧没等来开门的人,只能 再敲一次,这次没多久门的另一端就传来了女人的声音:“谁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姐姐,我是412的租客,有点事情想要和你打听一下,你看能开门和我聊聊吗?”阮茗予在现实生活中没少接触这个年龄段的女性,自然明白应该怎么称呼会让对方开心。
随着“吱呀”一声防盗门被打开,房东大妈侧着身子让出一半的空间放青年进入到房间里面,阮茗予朝着她甜甜的笑了下后进入屋内,就在他进去的下一秒房东大妈就将大门关好并反锁起来,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青年乖巧的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在等待主人家回来的同时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屋子里的情况,看上去似乎是和自己租住的房屋相同的布局,但是相比起412而言,这一间屋子更有生活的气息,装修也有很大的差别,但是窗前挂着的厚实的遮光窗帘却和自己住的地方一模一样。
“我记得你,小阮对吧,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大概是出于待客之道,房东从厨房里了端了杯热茶放到青年面前,大概是因为今天才刚刚开始,倒是也没有要急着催促对方缴纳房租的意思,这让阮茗予松了口气。
阮茗予记得郝张提起过这些世界都是恐怖世界,再加上昨天房东说的小区里面不干净,就想着从对方口里探听些消息,但是也不好直接询问,就状作十分害怕的样子找了个苗头开口。
“姐姐,昨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很奇怪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啊。”
听见青年的话,房东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没有丝毫惊讶,把茶杯塞到他手里安抚对方情绪,叹口气道:“你别管听见什么声音,别出门就是安全的,这些声音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阮茗予抿唇轻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白纸和笔,问道:“我其实是一个写小说的,到处租房子住也是为了采风找灵感,最近我们小区里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啊,可以和我说说吗?啊当然了,不奇怪的家长里短我也很想知道的,毕竟艺术都来源于生活嘛。”
像是没想到青年会对这些神神鬼鬼事情有兴趣,再听见他说自己对家长里短也想要知道,房东刹那间来了精神 :“你要说这些的话,可有得说了,你听姐姐慢慢和你说。”
“小区这段时间啊,老是有人死,基本上每天都有人被抬出去,而且啊死的原先都是年轻人,不知道咋回事,一觉醒来就变成七老八十了,还死在自家里面,稀奇得很.......”
就算是在现实,年轻人熬夜猝死的新闻也隔三岔五的有所报道,但是一个小区每天都有年轻人猝死就不太对劲了:“每天都有?那警察没有来介入一下吗。”
“有啊,怎么没有,”房东大妈摇摇头,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怕别人听到似的,“好几个小伙子还被剖开来检查了,都说是心梗猝死的。”
“全部都是吗?这就是小区里面不干净的东西做的啊。”
房东点点头,却没有继续猝死这个话题,而是转为说小区里不干净的存在:“哪儿有,不干净可不是因为这个,前几个月,每天下面都有尸体出现嘞,哦呦,那个死相不要太惨了。”
“警察一开始也怀疑是被谋杀的,但是调监控都显示他们是在外面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弄死的,后来啊大家晚上都不出门了,怕被盯上连灯也不怎么开,这不就没人死了。”
聊天中的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房东也结束了她的故事会,笑着和青年说出了代表这次聊天结束的话语:“哎哟,聊开心了就没注意时间,小阮你应该也饿坏了吧,快去吃饭吧,别忘了交今天晚上的房租啊。”
“欸,”阮茗予笑着答应,也随了房东的意思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后突然扭头开口,“对了,姐姐你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地方找工作啊,我得赚钱吃饭和交房租不是吗?”
“这个啊,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去问问楼上老张头和黄阿嬷,他们年纪大了,尤其是老张头,儿子不在身边,自己又瘫痪了,可怜得嘞。”
阮茗予应声表示自己知道了,这才打开房门走出去,他不知道秦安是在哪儿赚钱,但是也能大概猜到是在小区外面的那条街上,只好去街上溜达着寻找他。但是没走几步就听见男人的声音响起,回头看见他正穿着围裙在一家炒菜馆子里面给人端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