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不能守也

只是一只普通路过的饼

月饼站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双手垂落身侧,指甲掐进掌心。

她位于全市最高的位置、新界政治的心脏,能将整个中央尽收眼底。

不论是和谐,还是混乱。

背后监控幕墙上的直播画面一个接一个地变成雪花屏,不同于信号丢失的那种雪花,那更像是画面本身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像素一块一块地掉落,信息本身都不能幸免于难。她看着尚且完好的一小块画面中呈现的那座桥梁,钢索崩解的瞬间,每一根钢筋都在空中呈现出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断裂方式,是逻辑上就无法存在的“断开”,仿佛那座桥本身在某个更底层的规则里被宣告无效了。2

段评

物理学不存在了(无端)

她没有理会任何尖啸的情绪,命令大脑冷静工作,就好像自己是一个正在看着自己毕生心血正在被无可扭转地删除的程序员,而不是牵系上亿生命的最高领导人。

她默默思考着。从第一例“擦除”出现到现在,正好十一天。前三天那些火焰试探性地燃起,她还能调集资源建立缓冲带,向受影响区域投送物资,组织撤离。第五天,怪物出现了,像是一个体积过于庞大的模型终于渲染完成,猛地卡进了这个世界的运算里。

以亚神的视角也无法理解,那应当是与神明同等级的存在,就算肮脏丑陋,也绝非她能对抗。公司白领和街头乞丐在身份上有云泥之别,但当他们要用人类的身躯殴打一只猫时,它能反抗的程度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最大的那一只似有所感一般直逼中央。它太大了,大到从监控里永远只能看见它的一部分。像一块深色的、不断蠕动的幕布,在新界边缘被发现,从东边地平线一路铺过来,每经过一处,地表上的一切就被吸进它体表那些数不清的、不断开合的缝隙里。它没有眼睛,没有嘴,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但整个的人在它经过第一座城市时都听见了那个声音——粘腻恶心的咂吮声,像一根吸管插进奶昔杯底将其一口气吸空后最后那一声空响。

然后它反刍一般,把城市吐了出来,大摇大摆继续向前。

那些残骸像是某种消化过度的呕吐物——所有的生命质感都被抽走了,徒留残破的形体。建筑物、街道、动植物、人,都变成了融化后粘在一起的蜡质,灰白可怖。“颜色”这个概念,和另一些对那怪物来说可食的东西,被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里提取走了。

桌上摊着卫星图、兵力部署图、基础设施网络拓扑图。原本应该是卫星实时投影的,但卫星在两天前也被吃掉了。红色的标记已经从边境线一路蔓延到内陆腹地,三天前还是跳跃式零星出现,现在是连成片的、触目惊心的深红。每一处红色都代表着彻底的毁灭,没有任何抢救的可能和必要,就像一个文档被彻底删除,只余回收站里的缓存垃圾。

外面传来一阵沉闷的吸吮声,整栋楼开始轻微地震颤。幕墙上最后一个监控画面还亮着——画面正中央,那只没有形状的巨兽正在缓缓转身,它身上那无数缝隙同时张开,朝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她忽然觉得它像一个巨大的游标,正悬停在人类文明这张地图上,等待最后的确认。

生死存亡之际,头脑还是在平静运转,处理一些悬而未决的违和。她想起第一例其实就出现在科学院家属院后面的绿化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丝丝缕缕地外溢,那离此处不过咫尺之遥,但崩坏却最后才逼近这里。

应急灯还在闪烁,就好像从光年外注视一颗已经毁灭的恒星,还能瞥见最后一丝余晖。3

段评

Ma又在埋除了自己没人看得懂的伏笔了,下次还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