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灭

尹瀚一口气跑到了维度边缘，这里的景象让他勉强理解了小米口中的“封锁”是什么意思：原本用来连接神界与人间的出入口被属于月饼的灰蓝色笼罩，看似雾蒙蒙软绵绵实则容不得任何存在进出，并且带有独特的净化气息，那些怪物都避开了这里，去扫荡其他地方了。尹瀚确认这既杜绝了那些怪物涌出维度空隙的可能，也断绝了他们逃跑的生路。

绝望涌上心头，祂下意识在手上多用了几分力气。秦汉秋没什么反应——从手感上看已经僵了，反而是那片月饼的碎片有了动静。

祂想到可能是靠近了自己的力量的原因，赶忙摊开手，紧张地盯着那块碎片。在祂的注视下，那块碎片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拉扯着，一点点膨大，勉强变成了月饼的形状。

她并没有凝聚那层白色的面具，五官明晃晃露在外面，加上碎片变幻出的人形不高，活脱脱一个人类。

尹瀚的心又凉下去半截，人类形态能干什么？给那些怪物换换口味吗？

月饼面无表情地抬眸。刚刚的违和已经被抛之脑后，不管怎么样，当下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比起存在主义危机，还是自己的物理存在更重要。

可能是感到主神的力量增强，秦汉秋奇迹般的苏醒过来，瞪着金色的双眼喊：“月饼！”

月饼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尹瀚不禁有点心里发毛：祂还和从属们打趣过月饼在面具下会不会一直在做鬼脸，但这家伙……该不会是因为面瘫才要戴面具遮掩的吧？

月饼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张开运转力量：“小米，大眼珠子，听我说。”

“大眼珠子”：感觉不太礼貌，但又不能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月饼：“混乱的源头是灵海。”

尹瀚一噎：“这个我有过猜想。”

月饼：“不，你没有。”

尹瀚：“？”

秦汉秋：“月饼的意思是，你没猜到点上，应该是指你把程度估计轻了。”

尹瀚猛回头：“你家主神平常就这么和你说话？”

秦汉秋摇头又摆手：“才没有嘞！只是我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读懂她的意思而已。”

月饼吸了口气，二人立马立正，恭候箴言。

“我们一直以来都把灵海想得太温良了……我们需要全部销毁神格，祭出神力，压制灵海。”

尹瀚：1

尹瀚：“我也要死吗？”

月饼：“对。”3

秦汉秋：“虽然为了这种事献出生命什么的，我也有过觉悟啦，但，但这是不是太突然了？？”

尹瀚：“就是说啊！！灵海到底怎么个事你也不说清楚，你怎么得到这信息的也不说清楚！自我毁灭什么的，可怕！而且你确定这情况会有其他神听你的？！”

月饼回头直视二人，双目空洞，毫无光彩。3

尹瀚：“……其实我觉得以你的号召力这事应该不算难。”

秦汉秋：“我、我可以的！饼，我可以的……！”

月饼没对二人的怂样发表任何感言。她缓缓握紧双手，无数灰蓝色锁链显现，向维度空间各个角落延伸，有的甚至直指那些怪物的肚腹。

尹瀚一低头，发现有一根也连上了自己。

“你不是吧！！这么多精神链，你是把所有神明都当宠物套上过项圈了吗？？！还有我这根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你主动过来找茬的那会。”

尹瀚虚了，秦汉秋又僵了。他喃喃道：“哇啊……百，千，万，多少啊这是……原来这么多神明都在你的监控下吗……？”

月饼闭目，猛然收紧锁链。她瞬间被反噬至单膝跪地，尹瀚感觉一股不容违抗的精神力传来，大量信息一次性灌入脑海，祂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一切。

“……我明白了。”

祂缓缓站直，催动神力，直指自己体内最核心最脆弱的部分。

“……我还没尝过你说的那什么新型车厘子呢。”

秦汉秋也不傻，尽管没有被透露任何信息，但他还是坚定地站到了主神身边。

上万锁链簌簌振动，苟活的、濒死的、残缺不全的神明们，一个接一个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月饼双眼上翻，无神地凝视着破碎的虚空。

大家，都很有觉悟呢。

锁链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