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顶着一对熊猫眼,不安地戳着自己发送的信息上“1人未读”的标签。
久违的聚会,大家都玩嗨了,最后一起去日本看的夜景,结果就自己回了地球的另一边美国,到家时还是大白天。他想着熬一熬倒时差,就随便刷了刷tik tok,找了几个视频给群里分享。大家陆陆续续都有回复,只有月饼安静如鸡,甚至都没上过线。
昨晚他们五个人玩的确实太疯了,说不定月饼一回去就发现有事务要处理,一直忙到现在呢?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理由让阿洛更加垂头丧气,他干脆一直熬到晚上,眼瞅着中国时间应该到清晨了,立马一通电话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半天,对面就跟掐着忙音即将响起的点接了电话,他赶忙发声:
“月饼?”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又窸窸窣窣了一阵,月饼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嗯?”
阿洛浅浅松了口气,虽然有些奇怪月饼的嗓子怎么哑了,但还是解释到:“给群里发的消息你一直未读,我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月饼说“……啊。没事的,昨晚一回来就发现有很多未读信息,一直在忙,刚刚才睡下。”
这次在阿洛更加留心地倾听下他确实发现了不对,这似乎不是熬大夜后没睡醒会产生的嗓音,夹杂着一丝丝隐藏得很好的微颤,反而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没恢复。
阿洛本就没消下去多少的不安又升起来,为了排除是电话失真造成的错觉的可能性,他又回了一句:“啊啊,没事就好,抱歉打扰你休息咯~好好睡吧。”
“嗯。你那边你晚上了吧?也早点休息。”
奇怪,不光颤抖不见了,沙哑也消下去了不少,就好像是真的从睡梦中被吵醒又逐渐清醒的表现。是多心了吗?
“OK~好梦!”
电话挂断。
月饼靠在床脚,死死盯着灿烂的日,肌肉颤抖着几乎要捏碎手机外壳。
假的。
他们都是造物,花草树木是,人是,历史是,神也是。
但她又能怎么样?
像千年前的先驱那般,秘密散布自己的发现,寻找志同道合者,大家一起手拉手解决问题,走向美好生活?
此时才发现这是多么童话的叙事。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气体流过肺部、与身体中的废气交换,又缓缓吐出。
明明……明明感觉如此鲜明、如此真实。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又脱力地瘫在床上,感受滚烫的日光烧灼着皮肤。
是啊,我的感受是真实的,那世界的真假又与我何干。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中不再混乱,只有一片死寂。
良久,她翻身从地上捡起手机,忽略了屏幕上倒映出的颜色明显不对劲的眼睛,往群里发了条消息:
终~于~缓过来了!果然开心的债都是要还的啊~所以~有没有人~想再约一次!这次我们去非洲,比比大家的生存能力!不许用超能力哦~
雅鼎:oi你不是吧,比这个?你也知道就算限制能力我们也能活成丛林里灵活的狗吧?
阿洛:说好的去休息呢?带我一个。
黑羽涉:欸~听上去好好玩!正好小长假,大家一起去扮演野人!
伊戈尔:👌
手机砸在床垫上,发出“噗”一声闷响。月饼闭上眼,修复着被阳光烧伤的双眼。
无所谓,这种事情……只要埋在心底就好。她重新睁开双眼,灰蓝的颜色已然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