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洹、看,就像新的一样。
希洹浅弯着嘴角,环视四周。
好似之前所有的泪,只是一场梦。
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很干净,比左师在的时候也不差哪了。
只要人回来了,立刻就能住下。
所有的一切,她都搬来了这里,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件东西了。
墙壁上挂着双刀,木盒仍待在床底,床上的被褥叠得整齐。
那镶嵌在护腕的玉石,正泛着流光,安然地摆放在床榻上。
*
云丹希洹……
那护腕是第一次执行任务时,老师送她的礼物。
千钧神色怔怔,喃喃道。
千钧现在,她身上再也没有…能证明自己是侠岚的东西了。
辗迟怎么可能……
辗迟刚想反驳,却突然反应过来。
对啊,侠岚最大的标志就是左手的侠岚卦印,但是这东西,希洹老师没有。
护腕上有侠岚玉,但现在也不是了。
她身上还有神坠,可神坠…
似乎也并不属于侠岚。
*
希洹从房间里出来,合上门,上锁,将钥匙塞进荷包。
刚走出鸾天殿,就遇见了弋痕夕。
弋痕夕希洹。
弋痕夕带来了破阵的最终决定。
让希洹先在侠岚序教孩子们些理论,过渡一下,等到身体恢复一些,再考虑带殿。
希洹对此并未发表意见。
两人靠在栏杆上,看着头顶硕大的鸾天殿牌匾,沉闷的氛围在两人周围蔓延。
希洹率先开口。
希洹、最近累吗?
弋痕夕还行。
短暂的寒暄后,气氛又变得沉闷。
她知道,弋痕夕最近很忙,也很累。
曾经,她和山鬼谣是顶在前面的扛把子,无论弋痕夕再怎么努力,却始终差了一点。
因此,他对提升自身实力这方面,总是勤奋与懒散对半开,但现在……
山鬼谣打伤了希洹,叛出玖宫岭,还害死了老师!他们现在不再是兄弟,而是敌人!
两人的对决,也不再是切磋,而是决斗。
他将悲伤深藏心底,把勤奋提到十分,每日不断训练,不断战斗。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遇到山鬼谣的时候,超过他,打倒他!
希洹、弋痕夕,我突然有个问题想问你。
弋痕夕闻声看向希洹,但后者始终盯着殿门,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弋痕夕你问。
希洹顿了片刻。
希洹、如果有一天……你拥有了非常强大的力量,你是想…先消灭穹奇,还是…先打败山鬼谣?
!!!
希洹突然提出的问题,让记忆外的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个选择是残忍的,无异于让弋痕夕在希洹和山鬼谣之间做出选择。
但这也是容易的,因为…
弋痕夕当然是消灭穹奇了!至于山鬼谣,我会亲手把他抓回来,让他跪在老师面前认错,让他向你解释清楚!
山鬼谣就算做了很多错事,那也是他一起长大的兄弟,但穹奇一直都是敌人!
这两者,从来就不具备比较性。
那时的弋痕夕,不会因为这样的选择苦恼。
希洹、是吗?
希洹轻扯了一下嘴角,缓缓转身离开。
望着希洹的背影,弋痕夕心尖一颤,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想要拦下她。
等他反应过来时,身体早已经冲上前,双臂紧紧抱住了她。
弋痕夕希洹……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
弋痕夕你…怎么了?之前山鬼谣也是跟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然后第二天…他就离开了玖宫岭。
弋痕夕你是不是…也要离开?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他一直都像以前那样懦弱,从未改变。
希洹轻轻挣开弋痕夕的手,转过身,双手捧着他的脸,望进他泛红的眼,浅浅笑着。
希洹、胡说什么。
希洹的眼神认真又温柔。
希洹、弋痕夕,你记好了,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
弋痕夕双眼微微睁大,像是想让自己能听得更清楚。
希洹深吸了一口气,道。
希洹、你,左师,云丹还有山鬼谣,都是我很重要的人。
希洹、如果世上真有超脱强大的力量,我更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长乐无恙。
在对除吃以外的任何事,希洹都是别扭又拧巴。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陈情,也会是唯一一次,可惜那时,听到的人只有弋痕夕。
希洹、但是,你也要记得,如果有谁打我一下,我肯定会打回去的。
弋痕夕怔了怔,连忙表态。
弋痕夕希洹,你放心,我肯定会把山鬼谣抓回来,让你出气。
那时,他只以为希洹只是气愤于山鬼谣的背叛行为,却不知道,那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暗示。
他傻乎乎的话,让希洹笑出了声,伸出手,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调侃道。
希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傻。
傻吗?
可是都选择弋痕夕暗示的他们,岂不是更傻。
她都不必要问弋痕夕,山鬼谣那时对他说了什么,心中也有所猜想。
因此,才更觉得好笑。
但凡山鬼谣的那些话,是对她或是云丹说的,定不会无声无息地沉没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