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辗迟这番话,破阵猛然睁开了眼,和弋痕夕对视,两人都是眉头微蹙,神情凝重。
扰龙憨憨地挠了挠头,看向天净沙。
“天净沙老师,辗迟变成叛境侠岚,又是我牺牲之后啥前儿的事啊?”

也没有很久,我也是才知道的。
“……”
墨夷更是紧张地抓紧了辗迟。
“辗迟,侠岚为什么要抓你啊,他们不是应当守护世人,对抗零的吗,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放心吧,姐,我没事,就是……我们现在可能暂时回不去饺子馆了。
“不回就不回了,只要你和辣妈没事就好。”1
穹奇环抱双臂,手指在臂膀上轻点,似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留下这两个累赘。
辗迟见她犹豫,立刻趁热打铁。

希洹老师,我有价值。
哦?

穹奇挑了挑眉。
你是能帮我拿到玖宫岭的最后一枚神坠,还是能劝动你这几位师长交出神坠?


额……
辗迟一下子噎住了,别说他不能做到,就算他能做到,若是答应了,那他……还能算得上是侠岚吗?
一个将神坠拱手交给宿敌穹奇的侠岚,真的还担得起侠岚之名吗?
穹奇见他这副神情,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嗤笑一声。
所以,你所谓的自我价值,与我而言,半分用都没有,我为什么要留下你?


我……
辗迟扁了扁嘴,低下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心中的酸楚在这一瞬间,尽数涌了上来。
短短一天的时间,他遭受了兄弟背叛,同伴离弃,有家难回,甚至就连老师都嫌他无用。
真是可笑啊,他既做不到跟玖宫岭一起对抗穹奇,又舍弃不下长久的信念,彻底归顺穹奇。
既要又要,只会什么都得不到,也怨不得别人嫌恶,辗迟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挺失败的。
作为弟弟,失败。
作为学生,失败。
作为侠岚,更失败。
“辗迟……”
墨夷心疼地看向辗迟,但他死死地低垂着头。
她看到了他微颤的肩膀,下巴滴落的水珠,偶尔响起的小声抽泣。
她心里也难受,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见状,穹奇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问道,语气难得柔和了些许。
你身上的伤是谁做的?

辗迟吸了吸鼻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应答,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玖宫岭的…侠岚。
穹奇冷笑。
我看不止吧。

寒气逼人的水属性元炁,我之前在玖宫岭,也教过了不少学生,这是谁的元炁,还瞒不过我。

只是……有点奇怪。
穹奇一挥手,辗迟便从结界中摔了出来。
“辗迟!”墨夷着急地想要上前,可她仍旧被阻隔在结界之中,只能带着哭腔哀求。
“穹奇大人,求求你不要伤害辗迟!”

姐姐,我没事,希洹老师不会伤害我的。
这似乎已经是他第二次跟墨夷说,她不会伤害他们之类的话。
这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就像是在刻意讨好,可如果是辗迟,好像也没那么奇怪。
因为他一向这样,没心没肺。
穹奇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丝恶意,想看看他坚信着的事,陡然被打破,他会是什么表情。
那可未必。

穹奇捆着辗迟,走到了边缘处。
那深渊底下,弥漫着浓重的紫色烟雾,深不见底。
穹奇一挥手,烟雾被驱散,露出了待在里面的人,同时,一阵阵的凄厉惨叫,也传了出来。
是假叶。
穹奇将辗迟吊在峭壁上,让他能清晰地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就没再管他了。

穹奇大人…
假叶想求饶,可穹奇脸上的表情,阴冷得很。
假叶,你又在自作主张。

穹奇的声音很轻,轻的却也让人不寒而栗。

穹奇大人,请您再饶我一次,我日后再也不敢了,穹奇大人…
在他周围的紫雾,像是深渊中的巨口,缓慢地腐蚀着他的身体,疼痛灼心。
看着假叶的惨状,穹奇弯了弯嘴角。
不必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体内的力量是哪来的,但对我也聊胜于无。

你就化作昧的养分吧!

言罢,穹奇掌心飞速射出一条紫色丝线,直直插入假叶的胸膛。
似是有什么东西,从假叶身体被汲取出来,灌入穹奇的体内。

呃!
假叶难受万分,可感受着自己不断流逝的力量,心中的惊惧,促使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大喊道。

这力量是穹奇大人赐予我的!

是……穹奇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