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月亮弯弯,一缕清风吹进屋内,带来一个柔软的声音。
千钧,千钧。

一缕暗香在他周围浮动。
少女的笑,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反而娇俏又妩媚,胸腔中的心脏,仿佛短路一般,跳个不停。
而她趴在他身上,聆听着他的心跳,过而娇笑一声。
千钧,你的心跳得好快,你是不是……喜欢我?


!!!
躺在床上的少年猛地惊醒,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间冷汗直冒,看向窗外。
夜色还正浓,但他却已经没了睡意,躺在床上,手枕在头后,静静地发呆。
他刚才,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很可怕……
千钧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却想起今天无意听到的对话。
弋痕夕老师去看望自我幽禁的希洹…老师。
这几天她都没有出门,玖宫岭内的流言满天飞,虽然弋痕夕老师及时处理了。
可还是有人在暗中议论。

希洹,事情都解决了,破阵统领也对此事作出了解释,你其实不用……
弋痕夕的意思希洹明白,可她还在床上盘坐着,神色木然。
是吗?弋痕夕,你真的觉得这件事能解决吗?


希洹……
你不用安慰我了,弋痕夕,自从我进入玖宫岭那天起,我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在玖宫岭这二十多年的情义,质疑的声音和异样的目光依旧会来得那般快。
我一旦出去,需要面对的是什么,弋痕夕你不会不知道。


希洹……
希洹冷漠地打断了弋痕夕的话。
是大家的漠视、怀疑、愤恨,曾经最受人尊敬的太极侠岚,如今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叛徒!


希洹!
弋痕夕忽然上前一步,激动大喊。

我相信你不是叛徒!还有云丹、炽天殿、朱天殿的那群孩子们,我们都相信你!
你们相信,但是其他人呢?

希洹的话让弋痕夕顿时哑口无言,她的神色也越发漠然。
别白费力气了,弋痕夕,人总会相信他们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推理到的。

根本不会在意当事人说了什么,他们不会听,也不会信。

弋痕夕总觉得希洹这是话里有话,但一时也想不明白,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迷,说道。

难道、你就打算一辈子都不出去了吗?我认识的希洹,从来都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小时候的希洹,明媚张扬,像是小太阳一样,温暖着身边的人。
当其他人嘲讽他,奚落他的时候,她又像是小猫亮出锋利的爪子替他出头。
那个时候,他真的认为希洹什么都不怕,可现在,她却也开始逃避了。
希洹表情不变,只是眼帘微微低垂,轻声说着。
或许,你认识的希洹,在她炁门被毁的那一刻,也跟着一起被毁了吧。

其实,每个人的身体里都会有炁门,而炁门被毁,不仅是毁掉了作为侠岚的希洹。
更是毁掉了作为……人类的希洹!
听到希洹这般消极又死气沉沉的话,屋内屋外的两人都是心中一跳。
但下一秒,一向好脾气的弋痕夕突然发火,对着希洹吼道。

我不许你这么说!

希洹,八年了,为什么你还是放不下山鬼谣?!山鬼谣对你的影响就这么大吗?!
弋痕夕忽而又低落起来,喃喃着。

那我呢?我算什么?
???

希洹抬头看向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失落的弋痕夕,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可下一秒她忽然又清楚了,对,现在在所有人的眼中,她的炁门是被山鬼谣所毁。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山鬼谣没做,这是她的选择,可这些却不能告诉弋痕夕,只能干巴巴地解释。
弋痕夕,我没有放不下山鬼谣,我之前都说过了我……唔!

我giao亲啦?!啊啊啊啊还得是你小子啊弋痕夕ू(ᵒ̴̶̷ωᵒ̴̶̷*•ू)
无论希洹怎么解释,他们仿佛都认定了她就是在嘴硬。
弋痕夕…

像是怕被拒绝,弋痕夕抱得很紧,在希洹耳边轻声呢喃着。

希洹,我真的…很喜欢你…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一阵微风缓缓吹开了房门,从门缝里,那拥吻的一对璧人,看起来那么美好,又那么刺眼。
两人都没有发现,一个蓝色的身影默默转身离开了,可当夜他就做了这个荒唐又可怕的梦。
千钧在否定,可无论他再怎么否定,心底却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蛊惑他。
“承认吧,千钧,你喜欢上那个女老师了,你对她有欲望,你也想像那个男老师一样,一样…”

我没有!
千钧大声喝道,面色铁青却也耳根通红。
可在这寂静的宿舍,除了他,根本就没有别人。
孰不知,在他的心里,一个隐秘的角落藏着一团黑色阴影,已经越发壮大。
“千钧啊千钧,没想到你竟然对那个零存着这样的心思,实在可耻!
不过,你对她的欲念,恰恰成为我最好的养料,想必要不了多久,我们的身份就该换一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