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痕夕看着倒在地上的辗迟,脑海中不自觉想起了离开玖宫岭之前。
破阵统领的嘱托,之前那个小四方块名叫四兽空境,是破阵统领交给他以备不时之需的。
它能暂时遏制住辗迟体内的零力,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弋痕夕正出神时,耳边忽然传来千钧的声音。
千钧弋痕夕老师,你快来看看希洹老师!
弋痕夕快步走到希洹身边,可在察看希洹的情况后,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脸色不太好看。
辰月弋痕夕老师,希洹老师怎么样了?
辰月不由得攥紧了拳,神色担忧地问道。
千钧似是从弋痕夕的脸色中察觉到了什么,一颗心渐渐沉到谷底。
他看了看靠在怀里的人那苍白的脸色,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干涩。
千钧弋痕夕老师,希洹老师现在的情况是不是……不太乐观?
弋痕夕虽然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和始终没有舒展的眉头早已经回答了一切,他当即对辰月说道。
弋痕夕辰月,立刻召唤海东青,请破阵统领派人来接应我们,还有,说明希洹的情况。
辰月是!
看着海东青振翅飞向高空。
几人依旧是一根弦紧绷着,辗迟脱力昏倒,希洹更是因为零力侵蚀而导致昏迷不醒。
这种侵蚀程度,弋痕夕只能压制,要想彻底治好希洹,还是要赶紧回到玖宫岭。
找最擅长医术的钟葵老师才行。
接应的人来了,弋痕夕抱着希洹,千钧背着辗迟,虽然千钧十分不乐意。
但总不能让辰月或是来接应他们的老师扛人吧,几人飞快地走在这条崎岖的小路上。
这是能尽快返回玖宫岭的小道,为避免时间太晚再出什么变故,弋痕夕他们可谓是不眠不休。
终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玖宫岭。
弋痕夕钟葵老师,希洹……她到底怎么样了?
辰月钟葵老师……
千钧仿佛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似的,眼前最清晰的画面,就是钟葵老师对着他们摇了摇头。
剩下的他再也听不下去了,大步走出殿门,在看到门外台阶上坐着的辗迟时。
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
千钧你现在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希洹老师现在就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满意了?!
辗迟我……
辗迟看着眼前这个难得不再冰块脸的千钧,要是在以前,他肯定要好好打趣一番。
只是现在,他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自责和愧疚几欲淹没他的整颗心。
这种时候,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又有什么用?!希洹老师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这些……都是他造成的吗?
弋痕夕老师说他爆发了零力,可他为什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而且,他,他怎么会伤害希洹老师呢?
辗迟脸色灰败,低垂着头,甚至连抬头去看千钧的勇气都没有。
他怕他会从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眼里,看到异样的目光,就跟他在路上看到的那些一样。
千钧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应该是去看希洹老师了,辗迟浑浑噩噩地迈着步子离开。
整个人都宛如行尸走肉一般,他现在根本就没有脸再出现在希洹老师面前。
辗迟走遍了玖宫岭的每个角落,每到一个地方,跟大家的回忆就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当初,在玖宫岭的大门口,他被当做傀儡,是希洹老师替他解围。
之后在扶桑广场上,他跟希洹老师第二次相遇,当时他还以为希洹老师也是参加选拔的学生。
千钧那个家伙也不告诉他,故意想要看他的笑话。
想到这,辗迟也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可下一秒就神情低落起来。
希洹老师一直都是很温柔的人,会耐心地指导他修炼,会注意到他身上微不足道的小伤。
就算被他连累受罚也从没有怪过他,就像姐姐一样始终包容他。
可是这一次,却因为他的缘故,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辗迟看着手中的侠岚碟。
心中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就跟他们说的一样…
他真的……不该成为侠岚吗?
辗迟走到褪忆林,天空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先是小雨,后来雨势越来越大。
但辗迟始终站在雨里,对这大雨毫无感觉,只愣愣地看着眼前。
希洹老师的手里拿着一个包子,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嘴唇微动。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希洹、辗迟,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隐藏在包子里的,你对成为侠岚的决心,对通过这次考验的信心,还有……对我的担心。
希洹、谢谢你,辗迟,这次考验你一定没问题的。
辗迟希洹老师……
辗迟眼睛微红,想要伸手碰碰她。
可还没等靠近,那画面就已经彻底消散,不知何时,他的头顶出现了一把伞。
弋痕夕辗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