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踮着脚尖将体温计从孩子额头移开时，落地镜里映出张艺兴倚着把杆沉睡的轮廓。月光顺着他悬在空中的手臂流淌，指节还虚握着未合拢的钢琴谱——那是他为儿子谱的安眠曲，谱面空白处记满尿布更换时间。
"38.2℃。"她对着蓝牙耳机轻声报数，耳坠碰响怀表的声音惊醒了浅眠的人。张艺兴猛然起身的动作带倒谱架，却在金属撞击地面前用脚背稳稳托住。这个曾经在练习室练出条件反射的救场动作，此刻接住的是儿子退烧贴的包装盒。
"第四变奏段要改。"他沙哑着嗓子摸到恒温壶，腕表投影在奶粉罐上显出精准的40度斜角，"凌晨三点十七分那次啼哭比之前延长了9秒，得把双簧管的切分音..."
洛璃的足尖忽然点在他尾椎骨，舞蹈演员特有的力道截断话音。她怀中的小团子正攥着父亲衬衫上晃动的琥珀袖扣，那是三个月前百日宴上抓周的"战利品"。
"张老师，"她将孩子换到左侧怀抱，这个转身带着《吉赛尔》第二幕的幽微弧度，"您儿子要听的可不是交响乐。"被体温烘得酥软的手指突然按响他锁骨，奏出一串即兴的爵士节奏。
育儿室弥漫着雪松与母乳交织的暖香。张艺兴跪坐在爬行垫上组装音乐床铃时，发现原本的八音盒机芯被替换成了洛璃的芭蕾舞鞋绑带。浅粉缎带穿过三十七个音簧，在夜风里织出一张会唱歌的蛛网。
"妈妈！"一一突然对着空气绽开无齿笑容，肉乎乎的手掌拍在电子琴的黑键上。降E大调的和弦惊醒了智能监护屏，无数个深夜的监控回放开始自动生成成长曲线图——哭闹频率分析叠着睡眠质量波形，在数据洪流里藏着一帧父亲用混音台冲奶粉的侧影。
晨光穿透防眩光玻璃时，洛璃正用核心力量悬在吊环上哺乳。产后复健的普拉提器械成了临时摇篮，弹力绳随着孩子吮吸节奏微微震颤。张艺兴的早餐推车碾过地板上未干的五线谱——昨夜用辅食米糊即兴创作的《便便进行曲》正在自然风干。
"今天要试镜现代舞剧。"洛璃咬着发绳含糊地说，脚尖勾着背带裤的肩带往上一提，"一一的疫苗..."话尾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切断，屏幕显示着「XX交响乐团艺术总监」。
张艺兴用下巴夹住电话，双手正将儿子放进特制背带。改装过的婴儿背带缝着微型拾音器，能实时采集心跳声混入编曲软件。"对，双簧管声部要模拟新生儿夜啼的频段..."他侧身让洛璃整理衣领时，后颈还留着孩子口水印的形状。
当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投在舞蹈房镜墙上时，一一正趴在地毯上研究自己的手脚。洛璃的足尖在他眼前画着巴特曼颤动的弧线，张艺兴的即兴钢琴曲随着孩子翻滚速度渐快。突然响起的啼哭精准卡在属七和弦上，夫妻俩对视一笑——这次是饿了。
夜奶的计时器与节拍器同步震动时，洛璃发现丈夫在哺乳枕下藏了新的乐谱。烫金的《致一一练习曲集》扉页上写着："第一乐章：初乳（Lullaby in colostrum 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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