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澜就位,芷昔展开手上的卷轴。
只有妹妹的芷昔小可怜敖椿不仁,四海废之,此乃民心所向,然一日万机不可久旷。青龙族第十二代长房长女朝澜,系出高宏,养于天宫,师承正统,秉性端慈,堪付重任,今册为四海之主,继任龙尊,布告天下,咸使闻之,钦此。
从这刻起,她便是真正的四海之尊了。朝澜心朝激荡,面向上苍,郑重起誓。
朝澜朝澜必夙夜兢兢,小心谨慎,只愿海宇升平,不坠鸿业。
叩地下拜。
拜完起身,芷昔缓步向她走来,朝她点点头,捧起伺立一侧女官银盘中的王冠。朝澜端身跪好,微微低头。
芷昔近前为她加冠,她偷偷抬眼看她一举一动。
她这一看,倒把芷昔弄得不好意思了,绯红面颊,在厚重脂粉掩盖下,也看得清清楚楚。朝澜垂眸而笑,像恶作剧得逞。芷昔也是无奈,躬身偏头道。
只有妹妹的芷昔小可怜四海龙尊,请起身吧!
朝澜呼吸一窒,四下看看,缓缓起身,逐级走上玉石台阶。
芷昔退到录鸣之前,同四海王侯,东海大臣们参拜新任四海龙尊。
龙宫水晶荧灯次第亮起,朝澜追着光亮来到余墨暂时落脚的小院,推开门。
莲花石灯照亮的庭院,一只巴掌大的小螃蟹,挥舞着一对稚嫩蟹钳,在沙子里趟来趟去。
没看到她想象中的迎接队伍。
推开门,屋中也空无一人,完全没有她预想的热闹气氛。
朝澜的心皱成一团,哪哪都委屈得不行。
不过,这次,她不打算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乖巧懂事,主动去照顾别人感受。
帮别人欺负自己。
朝澜岔开双腿,气沉丹田,用很大的音量吼。
朝澜余墨哥哥,我的庆功宴呢?
敖宣余墨,朝澜帮你这么大的忙,好吃的,好喝的,还不麻溜地端上来伺候着。不要以为我不在,你就可以欺负她。
远远地,门外有人附和。
朝澜惊喜回头。敖宣晃悠悠地走进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朝澜你到哪里去了?
朝澜上前几步,拽着他的手腕问。敖宣瞥她一眼。
敖宣四海龙尊还记得我这条失势小龙,我是不是应该感恩戴德呀!
朝澜嗅嗅,往他胸膛的位置瞅瞅。
朝澜你受伤了。
敖宣也不避讳,拉开衣襟。
敖宣受伤了,来找颜淡医治。
朝澜看他心脏上方那道四五寸长,还在渗血的伤口,红了眼睛。
朝澜你上哪儿弄的?
敖宣扯着嗓子,朝着内堂吼。
敖宣我受了伤,得好好补补,快点上菜。
随着敖宣胸膛起伏,刀口渗好大一股鲜血。朝澜忙押着他。
朝澜你小心一点,愈合的都裂开了。你在这里好好坐着,我去找颜淡。
看到一张椅子,朝澜扶他过去坐好。
敖宣朝她笑笑。
敖宣没事的,比上次好多了,身中至毒,都能化险为夷,大难不死。更何况这点伤。
朝澜想到敖宣死里逃生,自己也没给他一个好脸色,反而对他苛刻非常,低下头。
朝澜对不起。
敖宣牵扯嘴角,笑了笑,意外地什么都没说。
朝澜又回忆起,敖宣对她的百般迁就维护起来。他待她,还真是和所有人都不同。
这边,朝澜正在唏嘘。
那边颜淡从帘子后出来。
傲娇小颜淡你是为了帮你哥敖椿假死脱身而受的伤,不必向余墨邀功吧!
敖宣瞪大眼睛,一阵激动。
敖宣可是我快要死啦!
朝澜按着他肩,让他动作幅度小一点。
颜淡心不甘情愿掐手印,远远地丢了一道粉光过来。
只见粉光没进敖宣胸膛,好几寸长的刀口消失于无形,疤痕都未留下。朝澜伸手按按,内里也恢复得很好。
颜淡拍拍手,一脸不屑。
傲娇小颜淡小小皮外伤。
朝澜叹气。颜淡是有骄傲资本的。对于普通疗愈术来说,那道口子已经够深了。而且她注意到,敖宣伤口渗的是黑血,说明伤敖宣的利器本身是淬了毒的。
多亏了,颜淡上古四叶菡萏之身,不仅有疗愈能力,还有净化能力。
敖宣也难得没反驳颜淡,低头把自己的衣襟拉好。
他四下看了看,问。
敖宣你姐姐芷昔呢?
余墨端着一只大锅出来,问朝澜。
颜淡的山主大人余墨芷昔,没和你一起过来吗?
朝澜迷茫地摇摇头。
朝澜我过来时,没看到她。我还以为她先回来了。怎么?她不在吗?
余墨将锅安置在桌上,点燃锅下层安置的蜡脂。
颜淡的山主大人余墨她手上戴着我的紫檀木珠,丢不了。应当是路上被什么事绊住了。我和颜淡出去找找。
敖宣和朝澜望着锅中的诸多珍贵食材熬出的乳白汤汁,咽咽口水。
心道,能在汤沸前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