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唐周脱下衣服挂在屏风上,坐进浴桶。
他刚才追妖追了八百里,出了一身臭汗。他得好好洗洗。抬手搅搅水面上的玫瑰花瓣。洗得香喷喷的,芷昔喜欢。
想到此处,唐周心中酸胀不已。芷昔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九鳍余墨,灵龙天曜,没谁留在芷昔心上。唐周长松口气,岔开双腿,膝弯露出水面,靠坐在浴桶边缘。
他先从芷昔的玫瑰水晶糕一般的唇瓣开始复习,那是他尝过的,再是她不盈一握的腰身,柔软的掌心,淡雅的菡萏冷香。
喘息粗重,气血贲张,芷昔好像就在他面前,温顺地依偎在他怀里。
颜淡让他忘,他才不会忘!
这爱恋,思慕的滋味,是除诛妖外,唯一让他感到刺激的。
唐周拿出菡萏花枝。这是在芷昔揣在身上过的,有她的气息。虽然已经被颜淡的气息污染了。
讨厌的颜淡。
唐周尽力想象芷昔无人时是如何爱惜地轻轻抚摸菡萏花瓣。就好像在爱抚他一样。
这过于刺激,他轻易不敢尝试。
胸膛大幅度起伏,唐周口中溢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1
芷昔:最该喝的就是你!
而后,双臂搁在浴桶边缘,享受夜的静谧。
就在这时,他感到背后一凉,一条湿冷的柔软的东西垂到了他的肩头,像蛇一样。
他深吸口气,全身绷紧,正准备起身。另一边肩头一凉,多了一把墨扇。
看这把扇子,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颜淡,我洗澡好看吗?你还带着余墨来。”
颜淡吐出嘴巴里含的假舌头,不屑道。
“谁要看你洗澡?”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唐周扭头问。
“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颜淡答。

“如果我不呢?”
唐周坐正,老神在在问。
“那我和余墨就在这里!”

颜淡抱手立在他身侧,一副无赖样。
唐周回头看余墨,试着与他沟通。

“颜淡疯,你也跟着疯。哪有带自己女人看别的男人洗澡的?”
余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貌似和善笑容。

“颜淡说,这是让你束手就擒的最好办法,还不用舞刀弄枪。”
唐周翻白眼。

“你就信她的鬼话吧!她怎么不让你趁我睡梦中来,神不知鬼不觉把我绑走,不是更省事吗?她就是对我图谋不轨。”
唐周面向颜淡,含情脉脉。

“颜淡,没关系,你喜欢我,大方说。我始终都在原地等你。”
肩上的扇子撤开,余墨去了一边,抱手而立。
搞定一个。

“颜淡~”
唐周看另一个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幽幽一唤,从浴桶中起身。
“啊!变态!!”

颜淡抬眼望天跑开。
唐周从屏风取下衣衫披在身上,冷冷一笑。
和他比脸皮!
唐周穿好衣衫出去,颜淡已经趴在余墨怀里,泪汪汪控诉他了,说了他“不要脸”什么之类的不堪入耳的话。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唐周走到二人身后,不屑一哼。
颜淡抬起头,反唇相讥。
“那也叫便宜?又没余墨的大!”

看到了?他明明有施法遮掩的。
唐周下腹一紧,想到芷昔,心里就好似有蚂蚁在爬,不自在地问。

“你说哪里?”
“胸肌!”

颜淡瞪眼回。
唐周看一眼颜淡,再看余墨。看来两人之间还很纯洁。
不对啊!

“余墨没喝忘情之药,忘记你姐姐啊!”

“喝了。”
回答的是余墨。
这……唐周就不懂了。余墨需要和他做什么交待啊!
不过,唐周更关心一些别的。

“你喝了那药是什么感觉?前后有哪些变化?”
唐周问,狭长眼眸亮晶晶,求知欲强烈。颜淡偷偷抬眼看余墨。
余墨正色道。

“有关她的记忆变得模糊。只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连长相都记不太清,就像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颜淡松口气。
唐周狠狠打个寒颤。
打死他都不喝这种药。他永远都要记得,他亲过,抱过芷昔。具体的,每一个细节都不要忘记。这样才算得上拥有。2
余墨的记忆模糊,颜淡松了口气,看来山主大人的地位不保啦!唐周的深情拥抱让颜淡挪开眼睛,看来爱情战争才刚刚开始。
唐周挑眉看颜淡。

“你是看到我,又萌发兴趣了!”
颜淡冷冷瞪他。他又深情望着她道。

“会反复爱上,我很感动。”
她神情复杂地挪开了眼睛。
余墨在旁无喜无悲。这一百年,他注定要遭罪了。
他得不到芷昔,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唐周脑海里的怪点子,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