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仇

灰兔在园圃里吃草，一蹦一跳。颜淡靠着园圃篱笆而坐，将怀里抱着的陶罐搁在木桌之上，低头看水中红眼睛小黑鱼。

波光一荡，小黑鱼尾巴一摆，背对她，九片尾鳍散开在水中像花瓣一样。

颜淡怏怏道。

她拍胸脯保证。小黑鱼特地转身，递给她一个质疑眼神。

颜淡捧心，一脸受伤。

小黑鱼红眼珠往下一压，沉身到陶罐底下。颜淡拿出《临江四梦》摆在一边看。这已经不是当初的《临江四梦》了，而是颜淡广泛涉猎，整理出的一本话本集，都是精华。颜淡贴身携带，时时拿出来回味。

唐周悄步走近，突然出声。颜淡吓得失了魂，拍拍胸口。

小黑鱼把鱼脑袋贴着陶罐壁，也不知在怨谁。

唐周往罐中瞥一眼，坐到颜淡对面。

颜淡翻过洁白如新的书页回。唐周朝颜淡挑挑眉。

唐周舌头舔舔唇角，喉结滚动。

罐中的小黑鱼把脑袋埋得更低，尾鳍摆来摆去。

颜淡瞪他一眼，把陶罐护在怀里。

唐周斜斜看她一眼鄙夷道。

颜淡把罐子护得更紧。

唐周起身凑到她面前，正眼看她，脸上无笑意。唐周的鼻息喷在她的鼻梁，颜淡又听见自己的心心咚咚直跳，识海陷入混乱。

颜淡往后一撤，抱着她的陶罐，逃一般地走了。小黑鱼浮到水面，看着她绯红的面颊，若有所思。

唐周仍旧是目送她的背影一笑。

回到房间，颜淡坐在窗边，望着窗外一树红叶发愣。被搁在桌上的小黑鱼浮出水面 ，游一圈，再沉下水底。

门被敲响，传来芷昔的声音。

小黑鱼游出水面，望着门口，快速地摆着尾鳍，希望待会进门的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推开门，芷昔望一眼窗边发呆的人，对桌上陶罐里的小黑鱼道。

小黑鱼在陶罐里高兴地转了一个圈。芷昔便将陶罐抱起。

晚餐是芷昔做的，主菜是一道当地菜三椒鸡。唐周带回来的豆花煮了猪蹄。1

唐周放生鲫鱼回来，见芷昔抱着陶罐，那脸色不能说很好。

一声龙啸传来，唐周芷昔来到门口。

院子里，紫衣少女从龙背上跳下来。

织梦兴冲冲道。

唐周咳一声，化回人身站在织梦身后的天曜连咳了三声。小黑鱼从陶罐中露出头。

芷昔道。

颜淡魂不守舍地从屋中出来。余墨暂时化出人身坐上桌。一桌六人沉默地用过一顿饭。

颜淡没什么胃口，织梦成了那个吃得最多的人。织梦狼吞虎咽解决完一只鸡，擦擦嘴边的红酱汁对芷昔道。

余墨咳嗽一声，看埋着脑袋的少年。他抬头看芷昔。

余墨展开手上的玄扇，摇摇。

天曜拉起芷昔的手，恳切地道。

余墨收起折扇，变成小黑鱼回到陶罐。

织梦凑到芷昔面前，扁着嘴道。

芷昔抬手点点她的鼻头。

少女挽着天曜的胳膊笑着道。天曜眼底闪过一道泪光，转身抱住少女。

织梦憋一口气，没让眼角两点晶莹落下来。她推开少年，朝他摇头。

少年抬手揽过少女的肩，轻声哄道。

余墨的尾鳍在水面上摆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显然，他的心情相当烦躁。芷昔伸手在他鱼脑袋上一拍。

芷昔拿出一张雪白丝绢交给织梦。

她好奇地问。芷昔摸摸她厚厚的额发。

坐在凳子上，织梦开心地扭来扭去。

看芷昔还放在织梦脑袋上的手，余墨烦躁得一甩尾鳍。

唐周眼观鼻，鼻观心。芷昔偷偷把仙法秘籍传授给凡人，犯了天条。他要不要找帝尊举报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