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恩人

推开丹叶院的门，百灵回来找自己丢的簪子，看到一道身影在院中徘徊，墨色衣衫几乎和夜融为一体。

　　百灵上前征询。

　　余墨走一步回头，发带飘飘。

　　百灵表情变得不自然，犹豫问。

　　余墨点头。

　　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展开，天青瓶嘴，天青瓶身，素白瓶底三半分离得相当均匀。

　　余墨接过，差点没喘上气，盯着百灵问。

　　百灵低下头，吞吞吐吐。

　　余墨脸一沉。

　　百灵迷茫抬头。

　　余墨抿抿唇，开口。

　　百灵惶恐，朝余墨一拜。

　　余墨低头看掌心三半碎瓷。那颗晶莹不再，凝练的四叶菡萏灵气也消散了。

　　自嘲一笑，是没有缘分吗？

　　看镜中那张带青斑的脸，颜淡心中苦闷，开门出屋。

　　揣着手晃着晃着，到了丹叶院。她踮起脚尖，轻步进院子，推开屋门，猫着腰，左右看看没有人。

　　迅速到衣柜边，拉开从上往下数的第二个格子。

　　格子里空空如也。

　　花精族长进献给余墨的衍碧丹呢？

　　她明明记得放在这个格子里。上次，她开柜子，手上拿着鸡毛掸子，还不小心扫落摆在柜子上的一个天青色瓷瓶。

　　拿着瓶子尸骸，主动找百灵认了错。百灵没怪她。

　　也许不知道那瓶子里装着是芷昔的荷露！相当难得。

　　颜淡郁闷低下头。

　　早知道，她就该把衍碧丹偷走了。反正，余墨肯定不会和她计较。

　　当时就想着，余墨不会不给，她又何必不问自取呢？

　　等余墨心情好了，一切迎刃而解。

　　没想到，她没提前说她需要，余墨把衍碧丹用到别处去了。

　　现在没了衍碧丹，她要顶着这青斑，做多久紫麟口中的丑八怪？百年，三百年。

　　一想到，自己要被嘲笑上百年。颜淡扭曲爬行。

　　听见有人喊，颜淡下意识回头。

　　余墨从暗处走出。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忆”露馅了。

　　余墨叫住她，打开手上木匣，白光一闪，清香扑鼻，一颗碧色丹丸显露真面目。

　　颜淡赶紧点头。向陌生人要珍贵灵药，不该是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赶紧补充。

　　颜淡边说，眼珠子边转。跟班好，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跟在他身后，保护他了。

　　颜淡轻咳一声，及时刹住话头。如果说“二十”年，余墨定能从中察觉端倪，知道自己是因为害他失去异眼，心中有愧，才到他身边来的。根本没失忆。

　　颜淡上前一步，朝余墨眨眨眼。

　　余墨将视线从她脸上收回，施法将匣中衍碧丹化成一道清气，注入她脸上长青斑之处。

　　青斑消除，余墨将空木匣放置到身后书案之上，回头对颜淡道。

　　余墨情绪低落，颜淡心里也不好受，连忙点头，眼眶中雾气微微。

　　余墨站在书案前，静静等待。颜淡解了好几下，都未能将木珠从手腕上取下。

　　只得将木珠连手递到余墨面前。

　　语带委屈。

　　余墨缓缓看一眼，有气无力道。

　　颜淡取到一半，抬起头。

　　余墨的心随着这声“余墨”一颤，唇抿得泛白，呈现出一抹薄凉弧度。

　　说完，目光幽幽扫向面前的人，不曾想两瓣柔软正好覆到他唇上。

　　看眼前放大的面庞，余墨眼瞳散大，微微张开嘴巴。

　　对方似乎完全意识不到这个动作到底有多亲密，她微微歪头，眼睛看着他的眼睛，状似天真。

　　微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瓣，他下意识地咽咽口水。

　　颜淡的心似火灼一般，芷昔能取下紫檀木珠，是不是因为余墨已经和她这样做过了。

　　眼底怒火幽炙，她的手悄无声息探向余墨的脖颈。

　　余墨扭头看向别处，冷硬道。

　　颜淡收回手，眼底的怒意消散，拉开与余墨的距离。

空气静谧无声，也不知过了多久，余墨道。颜淡无所谓一笑，在余墨看不到的地方。

　　刚才，她想都不想就亲上去了。原来，他要什么，她都会给。

　　余墨走到榻边。

　　颜淡依言过去。

颜淡抬眼，想扳开这小黑鱼的脑子，看看是怎么样运作的？

　　颜淡坐到榻上，解开腰带，脱下外衫。她扒开里衣，露出肚兜之时，余墨出言。

　　颜淡按捺不住，回望一眼。他睁大眼，疑惑看她。

　　他这副无辜样，倒显得她很轻狂似的。

余墨坐到她身后，将她如云乌丝拢到前方，微热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背。

　　她闭上眼睛，明显感觉的仙脉通畅起来，真身四叶菡萏重新怒放，仙元里灵气流出，充盈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几乎失去重量，飘在云端一般。

　　后方传来一声闷咳。颜淡惊醒。

　　余墨没理她，撩起袍袖，腕侧的莲花瓣粉色印记消失，化成花瓣虚影一点点消散。

　　余墨一把按住白色莲瓣，试图挽留，双眸泪光盈盈。

　　颜淡已大致弄清是怎么回事。

　　余墨将她体内的魔气转移到自己身上，有净化能力的白菡萏花瓣自动转化为四叶菡萏灵力消弭了魔气。

　　谁能想到？

　　谁又能想到？

　　余墨真的很不想失去，却又不得不失去。

　　余墨擦去眼泪，背对颜淡。

　　颜淡迈出门槛，拉上门后，隔门看着余墨的身影道了一句。

　　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