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壁

金陵塔前，芷昔与天师斗法，打得天昏地暗，难分胜负。

应渊出手，一锤定音，天师败在他的手下。芷昔自金陵塔带出一位少女，身穿红色绡裙，小圆脸杏核眼，瞳仁漆黑，很是讨人喜欢。

书生强烈要求，芷昔把少女交给了他。书生要少女离开，应渊挡在他身前。

人和妖是不可以相恋的。天地秩序不可违。

芷昔将一颗碧绿的水晶珠交给了应渊。

并保证少女失去这颗凝翠珠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凡人。凡人和凡人是可以相恋的。

应渊这才放二人离去。

待他们处理完正事，颜淡才带余墨走上去。芷昔看两人气色都不怎么好，便问。

余墨是因为斗梼杌身受重伤，而她是因为替余墨疗伤，动用了太多四叶菡萏灵力。

究其原因，是因为她胆大包天撕开封印，把梼杌放了出来。

而指使她做这一切的人在现场。他才是最该感到羞愧之人！然而，他神色自然，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颜淡就很内伤。芷昔知道定是要斥责她的。 她不会相信，这些都是应渊让干的。颜淡以眼神暗示余墨，不能暴露。

余墨闷咳一声。

芷昔不疑有他，转过身，盈盈朝应渊一拜。应渊坦然受之。

颜淡按住胸口一咳，应渊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余墨递给她一个眼神。颜淡朝他拱拱手，表示认错。

颜淡暗示应渊一眼，心中暗道。

你整日挑着六界苍生的重担，趁此机会，好好放松一下吧！

余墨看到，眸光一暗。

应渊瞪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和芷昔一模一样。

颜淡伤心往余墨宽厚的肩头一藏。余墨阖眼表示心痛。

应渊不知颜淡想和他在凡间同游散心。看他那副大义凛然，光风霁月的样子，很是难开窍。

颜淡提起应渊就两眼放光，春风满面。他想看不懂都难。

他心头的姑娘心里住着的是别人。

二人的眉眼官司，芷昔看不大明白。她只知道，余墨很照顾她的妹妹。而她的妹妹也很喜欢这个朋友。旁的，她不能共情。

她身后，应渊目光幽幽，薄唇抿成一条线。良久，他轻咳一声。

芷昔惊喜看应渊，忙朝他一拜。

她不屑一哼。大概是看不起应渊的虚伪。

芷昔又呵责颜淡对帝君不敬。颜淡挽起芷昔的手，娇声娇气。

山下金陵城万家灯火辉煌，芷昔拉起颜淡的手走入那片繁华之中。余墨和应渊走在两个女孩子身后，互不搭理，只当身侧没这人。

慢慢地，他们越走越近，目光同样幽邃看着前方的菡萏姐妹。

亲密无间，谁也无法插进去一脚，不愧是双生姐妹。

余墨心里忧伤，十里秦淮眼见到头，颜淡执着芷昔的手，鬼主意层出不穷，一心一意想逗她开心，头也不回，只留给他一个渺远的背影。将他全然忘了一般。

同样也没搭理应渊，心里稍感安慰。

习惯被抛之脑后的应渊暼余墨一眼，出声。

颜淡诧异回头，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堵雪白无暇的墙壁，什么装饰都没有。

四下无人，地处偏僻，颜淡搓搓手。她真还有点受不住诱惑。

应渊大步上前，变出一支炭笔，三两笔，一只豆豆眼，吐舌头大黄狗乖巧地坐在壁上，两只竖立的耳朵似乎能动。

回头问颜淡，视线不经意扫过芷昔面上，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颜淡连连夸赞，从应渊手上拿过炭笔，正要大展身手。暼到余墨那宽宥的眼神，分明在说，没事没事，大不了自己善后。

颜淡将炭笔递到余墨面前。他看一眼炭笔，再看墙壁，试着与颜淡商量。

颜淡拉他的手掰开，将炭笔塞进他手上，推到他到墙壁面前。

并示意他看应渊。堂堂帝君开的坏头，怕什么。面对整洁墙壁，余墨仍旧很犹豫。

颜淡冷哼一声，背过身，生气了。应渊嘴角微勾，抱手以待。余墨看一眼颜淡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炭笔在墙壁上一点正要画，突然扫到应渊的小狗，一挪再挪。

应渊看不下去，扭过头。

挪到墙的那一头，余墨心满意足地拿炭笔在墙上勾勒出一朵莲花，舒瓣盛放，还画了两片荷叶，一高一低。

看罢，应渊不禁在心里“切”一声。余墨走过一拍颜淡肩头，让她看。颜淡重新展颜，笑眼弯弯，拿过余墨手上的炭笔，在莲叶底下画一条鱼。

余墨眸光微颤，轻呼出声。颜淡看着自己的大作，满意点头。

余墨失望一喟叹。应渊朝颜淡翻个白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傻？

芷昔对着墙壁上的鱼莲研究半晌，自己变出一只炭笔，画池塘，画杨柳，画屋舍。鱼和莲成为映雪苑如画风光一角，如此方才满意罢笔。

墙壁中央一只狗孤零零，墙角风光旖旎，岁月静好。应渊眸光一沉，又变出一只炭笔，以狗为原点往两边画，先画人间包围住小狗，然后画天界罩住映雪苑，最后画魔界和八百里忘川。

宏幅巨制，整面墙都给他画满了。画完，觉得不太满意，提笔又补充细节无数。

芷昔立在他身旁，满眼欣赏。颜淡打了个呵欠，与余墨道。

余墨点头，和颜淡并肩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