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空旷的大床上,蜷曲地躺着一个人。被踢的凌乱的床单,一截纤细的脚踝半垂在床边。
很明显,他睡得并不安稳,可能非常难受,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奇怪的是,他依旧睡着。在一片黑暗的房间里不安地睡着。
好难受…哪里都难受…戚枝翻来覆去,他被淹在一片黑暗里挣脱不开。这可真够恶心的。他在梦里伸出手,试图抓住一些根本不会存在的枝条。事实证明,确实不存在那些枝条。
黑暗的睡梦里有无数只手张开,他们都是谁?是谁都好,戚枝现在只想醒过来。
真实地明白自己在做梦,可确确实实地醒不过来。这里是平坦的土地,戚枝现在非常想找一个高处跳下去。
他不停地奔跑,到最后气喘吁吁地自暴自弃,随便吧,这件事真够该死的。
准确地说——他认为一切事都该死。
没错,戚枝是一个从里到外都写着“我很烦,别他妈来招惹我”的,长得不错的普通宅男。
每天晚上睡不好,早上被闹铃吵醒,顶着鸡窝头和黑眼圈来帮人修图,窝在不大的公寓里,抱着只猫,这就是戚枝的全部。
照常的被闹钟吵醒,煎饺——戚枝的猫,狸花猫,胖墩墩的一团窝在枕边。闹铃只是让它抖了抖耳尖。
戚枝一边踢开缠在腿上的被子,手凶恶恶地揉了两把睡得正香的煎饺。
“还睡呢?懒虫。”
因为感冒的原因,戚枝的声音带着几分哑意。煎饺被他揉的叫了几声,赏给他一个爪子。扭扭圆滚滚的身子继续睡了。
“…嘶,小没良心的。”
戚枝叼着苹果略有抱怨地揉着手,今天要修的图很多。趁着起的早,感冒又快好了,戚枝准备今天修完这些图。
中途给煎饺添了猫粮加了水之外,戚枝没有离开过电脑桌。煎饺也不会来烦他,自己大摇大摆地出门玩了。
煎饺是一只喜欢看脸的猫咪。所以他在外面很不怕人,见到好看的就要上去蹭蹭,被摸也不会抓人。戚枝并不担心煎饺走丢,煎饺脖子上写着他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甚至加了个小小的定位。这全是因为他根本拦不住煎饺出门找漂亮姐姐。
数次阻拦无果后,戚枝放弃了。煎饺倒也不排斥脖子上挂的小挂件。
最后一张图修完,窗外早就黑透了,戚薇站起来的瞬间眼前一黑。他暗骂一声,撑着电脑桌缓劲。
“草…饿死了。”
煎饺早回来蹲在自己的猫粮袋前,戚枝走过去揉揉他的头,蹲下给他的碗添满猫粮。
戚枝蹲着看猫吃饭,他有点想不明白这猫怎么这么能吃。他戳了戳煎饺圆滚滚的肚子,笑道
“小猪咪。”
煎饺吃饭的时候不会动手,只会发出呼噜噜的声音警告。戚枝很识趣地收了手,进厨房准备随便做碗面。
戚枝的饿觉神经很迟钝,他常常感觉不到饿,但血糖神经非常灵敏,总是会头昏。于是戚枝开始屯糖果。
他喜欢这些有着可爱包装纸的糖果,亮晶晶的很漂亮。
戚枝会把吃掉的糖果纸收起来展开压在书里,时间久了,他觉得书上也带着一丝丝地甜味。
一个难熬的夜晚又来了,戚枝纠结着要不要喝牛奶,说实话,他不喜欢喝。但是为了睡得好一点,戚枝一仰头干掉一大杯牛奶。
这个举动的后果就是戚枝拉肚子了,又开始吃药的生活。
胥潇收到邮件的时候是晚上九点,他刚放下琴。咕了好久的老师终于给了他回图。
真不愧是东南枝老师。
胥潇很兴奋地翻看,图修的很自然,加了很多细节,补上被镜头吃掉的妆。
“谢谢老师!(˵¯͒〰¯͒˵)”
胥潇给东南枝发去感谢,东南枝并没有立刻回他,胥潇已经习惯了,这位老师据说是有点社恐的。
胥潇兴高采烈地把图放到群里,不出所料地得到一众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