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丫头,你就安心在阿姨这儿住下,别客气!我跟你陈叔年轻的时候就盼着女娃,可惜,生了个男娃,年岁和你差不多,属兔……”
面对过分热情的陈阿姨,薛晓禾有些放不开,只能尴尬地笑几声,以示礼貌。
“禾丫头,在这儿你就别见外,当自己家。你陈叔应该也要回来了——你还有什么要买的东西没有?我让你陈叔顺路就买了。”陈惠敏在厨房里问。
听到陈惠敏问自己,薛晓禾挺直了身子,连忙摇手,道:“啊?不用!”她感觉自己语气不太礼貌,继续说,“我带齐了的,不用麻烦陈叔叔。谢谢。”
“行。”陈惠敏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禾丫头,遥控器在茶几上,无聊的话可以看会儿电视。”
“嗯,好。”
果然,还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家比较舒服。
薛晓禾回想起刚出门时,老妈的叮嘱:“小禾苗,到了你陈姨家,要懂事点儿,像吃了饭主动收筷子之类的。不要成天只抱着个手机玩,你那眼睛迟早要报废。”
本来,她是不愿意来的。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待在家没问题。可是,有种不行叫做你爸妈觉得你不行。“你不去?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家,多危险啊!你以为我们放心把你送到别人家?你陈姨之前和我在一个厂子上班,关系也还行,她一天就盼着有个女儿。”
您这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薛晓禾翻了个白眼,噘嘴嘟囔了几句。
薛晓禾坐在沙发上,着实是无聊,按下电源键,打开了电视。
“叮——”
薛晓禾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你不在家?」
她把遥控器放到一边,打字:
拔苗不助长:我妈把我卖给了她的厂友。
古人云:说人话。
拔苗不助长:我妈他们出去打工,让我寄宿在她的前厂友家。
古人云:阿姨怎么不让你住我家?
拔苗不助长:我要是住你家,三天三夜不睡觉的事都有可能发生,我妈不可能同意的。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古人云:那倒也是。不过就这样住在别人家好尴尬,干啥都不方便。
拔苗不助长:就感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浑身都不自在。
古人云:那你要住多久?
拔苗不助长:看这样子遥遥无归期。
薛晓禾和刘舒云聊得正起劲儿 ,完全没有意识到屋里多了个人。
就在这时,电视里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女人,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们女生就喜欢看这个?”
薛晓禾意识到多了个人,匆忙关了手机,抬头看,发现是一个年龄和自己相仿的男生,穿着白体恤和刚好到大腿的黑色短裤,身上的汗水已经把上衣浸了半湿,手上还有个篮球。
“我喜欢看什么?”薛晓禾有些疑惑。
陈安衍头往电视那边偏,“喏,电视啊,不是你开的?”
薛晓禾一看,电视里正好是男人把女人压在床上,说:“女人,你不要再和我玩欲擒故纵……”
辣眼睛!没眼看!
她怎么记得刚打开的时候是采访节目啊!
“我不喜欢看这个!我怎么可能看这个!绝对不可能!”薛晓禾否认三连。
看到眼前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女孩,陈安衍突然想逗一逗她:“电视是你开的,怎么会不是你喜欢看的?总不能是电视自己想看吧?这没什么好害羞的。”说完,陈安衍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听到关门的声音,薛晓禾松了口气:终于走了,太尴尬了!薛晓禾找到遥控器,匆忙换了台。
“禾丫头,是不是那小子回来了?”陈惠敏从厨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几下,问。
“嗯,刚刚回来的。”薛晓禾看了看刚刚关上的卧室门。
“他是不是抱着他那个篮球?”
“抱着的,可能刚打了篮球回来吧……”薛晓禾只想快点跳过这个话题——她是真的不想再想起刚刚的社死场面了。
“陈安衍!你翅膀硬了,我的话你也不听!你感冒才好,不要剧烈运动!你是不想活吗?”陈惠敏边骂边朝卧室那边走去。
完了,好像无意之间打了小报告。
薛晓禾打了几下自己的嘴,暗悔:少说几句会死吗?一天就知道多嘴,得,这下人也得罪了。
“禾丫头,杵在那儿干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啊,茶几上还有前几天买回来的零食,你要是饿了就垫垫肚子,等你陈叔回来就吃饭。”陈惠敏轻言细语地嘱咐完,转头又朝卧室喊,“陈安衍,你动作快点,别到时候你爸回来了你还没出来!让人看笑话!”
交代完,陈惠敏又回到了厨房。
薛晓禾一个人坐在客厅,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感兴趣的节目,最后还是关了电视看手机。
陈安衍从卧室里出来,就看到薛晓禾坐在沙发上,手挡在唇前,眉眼弯弯,肩膀轻微地抖动,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好笑的。
不过,她笑起来还挺好看。
似是感觉到有人在,薛晓禾又收起了笑容,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陈安衍也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走进了厨房。
“妈,你从哪儿拐来的?”陈安衍故作神秘地问,颇有小弟风范。
“什么叫我拐来的?人爸妈有事,把人送我这儿来了。我跟你说,你别欺负人家。禾丫头我就当她是我干女儿,真的是长到我心窝子上了。这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的,多水灵!”陈惠敏一想到这儿,笑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人不都长这样嘛?陈安衍内心吐槽。
“妈,你这是有了姑娘忘了儿啊!这么没品的事你可不能干!”陈安衍一手搭在陈惠敏的肩上,另一只手从碗里拿了一根洗好但还没切的黄瓜啃了起来。
“出去!你再搁这儿待着,今晚上我们就只能吃白饭了。”
“我不就吃了个根黄瓜嘛,妈,不至于把我赶出去吧?”话语间,陈惠敏停下切菜的动作,陈安衍意识到不对劲,立马窜出了厨房,“至于,至于……”
陈安衍啃了口黄瓜,往沙发那边瞟了一眼,发现多了个人。他走过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爸,今天回来挺早啊。”
“是吗?好像是挺早的。”陈明往阳台看了一眼。陈安衍也跟着往外看。
天都黑了,是挺早的。
陈安衍倒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啃他的黄瓜。
陈明问了薛晓禾关于学习上的问题,一问一答,实在聊不下去了,就去了厨房帮忙。
也不是薛晓禾不想聊,就是她这人吧,在不太熟悉的人面前放不开,可以算是“聊天终结者”,聊啥都超不过三句,救都救不回来。
吃完饭,薛晓禾依照她妈的话,收碗,擦桌子之类的。相反的就是陈安衍,吃完就在沙发上瘫着,啥也不干。看着这个如沟壑般的差距,气得陈惠敏想把陈安衍从楼上扔下去。
当然,她也不可能让薛晓禾洗碗,于是,薛晓禾就被请出了厨房。而陈安衍就被指使带薛晓禾出去散步。
仲夏夜的风出乎意料的凉,昏黄的路灯下,地上的树影斑斑驳驳。
路过一家小卖部,陈安衍买了两根老冰棍。他从小卖部出来时,薛晓禾已经走了很远了。“走这么快,人都不等一下。”陈安衍边抱怨边追了上去,“喂!等一下!喂!”
薛晓禾意识到是在叫自己,回头,看到陈安衍两手拿着冰棍,向自己跑来,看起来就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那个,给你一根冰棍。”陈安衍耳根子通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其他的原因。
“嗯,谢谢。”薛晓禾莞尔一笑。
“不、不用谢。”陈安衍挠了挠后脑勺,问,“那个,今天忘了问你的名字。”
“薛晓禾。破晓的晓,禾苗的禾。”
“我叫陈安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