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摸了摸他的额头，吩咐秦娘子：“外面冷，招娣下还受了伤，要注意会不会发烧，我现在就去找大夫。”

说罢匆匆离去，留给秦娘子一个背影。

秦娘子看着她走远，又回头瞧了眼门内，见屋里只有她和小少爷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她将孩子抱到床上，自己坐在旁边，轻声哄道："外婆出去给你拿药了，很快就回来，等下外婆给你熬汤喝好不好？"

屋外风雪呼啸，秦娘子怕儿子冻坏了，又把火盆往里面移动了些。

小男孩听到外婆要过来，眼神亮了起来，却依然没有说话。

秦娘子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外婆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说着便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一块手帕，想擦拭他额头的汗水。

小男孩却突然抬起头来，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紧盯着她，吓得她赶忙收回了手帕。

她心虚地问："怎么了？"

"......你为什么叫他爹爹？"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而且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只是随口提及，但是秦娘子却从那双眼睛里读懂了许多东西。

"因为他是......"

秦娘子正犹豫该如何跟他解释时，小男孩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秦娘子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开口说出来，"他是我的丈夫啊。"

她以为这样说，他会生气。可谁知他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示反对或者反对不接受。

秦娘子看着他安静地闭着双眼，心里有一股暖流缓缓划过，她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小声说："娘子不骗你，他确实是娘子的丈夫。"

小男孩似乎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睁开眼睛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合上了双目。

秦娘子笑了，也合上了双眼。

这是她的丈夫，她的丈夫啊！

......

夜色渐深。

房间里一片寂静。

床上的小男孩睡得香甜，偶尔发出几声微鼾。

窗户开了条缝隙，一阵风吹来，将窗帘带动，掀起一角露出外面的景象。

窗户外面是一片树林。

树木枝叶茂密，遮挡了月光，让夜晚更加阴暗。

树木的后方是一座高山，此时正值寒冬，山腰的冰雪融化，露出一条蜿蜒向上的路，在路尽头隐约能看到灯塔的轮廓。

树林的另一侧有座山庄，灯光透过树梢，照射在院子里的草坪上，形成斑驳的光线。

忽然，那道光线消失。

树林里传来"吱呀"一声响，树丛后面的灯笼也被风吹灭。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忽然，有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树丛中传来悉索的响动，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人，从树丛中钻了出来。

老人四十岁左右，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脸色黝黑，眼神浑浊。

他佝偻着身体，手脚并用地朝前爬，身体因为太过劳累，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

他身上裹满厚厚的棉袄，头顶戴着兜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要遮盖住他半张脸。

他佝偻着身体，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身体因为太过劳累，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

他佝偻着身体，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身体因为太过劳累，几乎要遮盖住他半张脸。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上面涂抹着鲜红色的颜料。

老人一瘸一拐，一直往前爬行，最终停在一座小小的土窑前。

土窑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孩童，他看着老人，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

老人走到他面前，伸手摘掉帽子。

"啊--"小男孩惊慌地捂住眼睛尖叫一声，转过身蹲到墙根处。

他虽然年纪小，但已经知道男女之防。

老人摘掉帽子后，露出的是一张丑陋狰狞的脸。

他一手捂住自己的脸，一边颤抖着说："别看......别看。"

小男孩看到他的真容时，吓得腿软，几乎要跌倒在地，幸亏他抓住了墙壁。

小男孩看到他的真容时，吓得腿软，几乎要跌倒在地，幸亏他抓住了墙壁，不然恐怕早摔到地上。

"你不要害怕，我是你的父亲......"男子低沉嘶哑的声音响起。

小男孩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长得什么样子。

他甚至从未听说自己的父亲还活着。

他的记忆里，他是一名孤儿，在孤儿院待了二十年，一直没有见到自己的家人。

直到五岁的时候，他才被人领养。

可是他的养父，却一直瞒着他所有事情，包括自己的真名。

他的养父姓赵，赵氏家族在当地是极有权势的大户。

赵氏家族一共三位主子，赵家的嫡次子、嫡次媳妇、还有一个庶出的儿子赵云帆。

赵云帆的父母是同时期被人谋杀的。

当初，赵家的产业被人侵占后便迁往北疆，赵云帆被送到北疆的军营里训练，后来因为身份特殊，在军营中的地位非常高，很快就升任了大将军，并立下赫赫战功。

但就在赵云帆升任将军之际，一场瘟疫蔓延全国，无数百姓死于病痛之苦，最后死于瘟疫，无一例外全部死亡。

赵云帆悲愤交加，便决定返回家乡报仇，结果途径江南时，却发现江南也遭遇了瘟疫，一连传染死去了三万百姓。

赵云帆当即命令士兵，在江南城里搜寻那些瘟疫源，然后带着剩余的士兵赶回家乡，与赵家主宅汇合。

赵云帆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已是人去楼空。

他心急如焚，带着剩余的士兵在村子里挨个询问，却无人肯说实情。

直到今天，他才打探到了瘟疫的消息，知道自己的兄弟姐妹全部罹难，唯有一人还侥幸逃脱，躲在一座荒郊野岭的小茅屋里苟延残喘，希望有朝一日，赵家能够再次崛起，复辟昔日的荣耀。

他带着仅存的一百名精英，来到了这座废弃的小茅屋前。

他在小茅屋周围徘徊，一直等到午时，这座小茅屋依旧毫无动静。

这时他的手下忽然来报，说小茅屋里有人。

赵云帆当即命人破坏了那个小茅屋，但那个小茅屋却奇迹般的没有塌下去，他命人撬了好久也没能把它打碎，反而把自己的人给弄伤了，于是他只好先撤退。

赵云帆率领手下回到京都，在军营中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那个逃跑的男人。

后来他才得知，他已经死了。

死状很惨，身体被砍成了几截，血肉模糊，肠子内脏全部都暴露在外面。

他的尸体还放在军营的杂物间里，被他手下们抬回去时已经变成了干尸。

他派人把他的尸体挖了出来，埋葬在了他曾经居住的山谷里。

他命人把这些人的尸体火化，并用骨灰盒装了一些骨灰带走。

这是他们第二次回到京都，他已经做好了被皇帝追杀的准备，却没想到会碰到那个老人，并成为他的傀儡，替他卖命。

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灵光。

那个人的身影和记忆里的那个人慢慢重叠。

是了，一定是他！

赵云帆心里激动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