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的哀求声彻底惊动了池中的鱼,早已逃的不知所向。
“混账东西,拿朕的话当做耳边风的嘛!你去,把他们都给我赶出宫门外,别在这儿碍着我的眼睛和耳朵。”
王上犀利的眼神对上了身边的总管李公公,他耐心劝道∶“主子,您当真不让复公子出军平叛的嘛?可解整个国家的燃眉之急啊!”
李公公知道自己的皇帝是什么性格,认准了的事儿没有多大几率能够改变,他不死心依旧想问问,从小跟随在自己的皇帝身边,也出过不少的主意,他不信皇帝不会听进去那么一丢丢。
“我知道主子心中想的是什么,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更别说主子您了,身为大家,怎可弃百姓于危难之际。”王上
在殿中踱来踱去,他后王上一步,“复将军怎么说也是个骁勇善战的人,从小习武,难道主子愿意看着他一辈子困在这深宫之中吗?”
“朕知道这皇宫索然无味,可是……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啊,就算他武功再高也总有失手的时候,不是吗?朕不想看着他再从血泊之中捡回一条命回来……”
谈及复桓,还得从三年前说起,那时的王上尚未登基?他的父王希望他能游历民间,体验七情六苦,知晓事态变换。
他才不过还是个十六岁刚出头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肩上的重担就已压了上去。
民间什么人物都有,善良的老奶奶热情待客,纯真的孩童戏耍玩闹以及置法律为空气的黑手比比皆是。
父王不让他带侍从,历练练就的是勇气和胆识,可就是这一次出行他差点命丧于此,复桓的及时出现救了他一命。
也正是因为这样,十来个刺客拿着剑挥向了救他的人,他捂着腰间的伤口,怎么也止不住呼呼冒出的血泡,看着都十分骇人,复桓却一声不吭,硬生生地扛下了所有的疼痛。
王上也胆小,看见这一幕吓得直接躲到了那棵香樟树下,黑手的污血甚至溅到了王上的脸上,手抖得他只能蹲下抱头大哭。
复桓收回手中的利剑,走到了王上身边缓缓蹲下,或许伤口实在太深,他只能闷哼了一声,出气都有些紊乱了。
他用他唯一一只还算干净的手摸了摸王上的头∶“不哭不哭,都被我解决了,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我好送你回去。”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复桓开口说话,声音柔情似水,绵延无期……
“我……萧易……”王上抱着复将军的腿,瑟瑟发抖,“大哥哥,我怕……你别扔下我好不好……”
稚嫩的脸蛋上留下了一道道泪痕和已干枯的血滴,复桓从胸口拿出来了一块绣的精巧的手帕替萧易擦了擦∶“别怕,大哥哥不会扔下你的……”
大哥哥遗忘了自己腰间裂开的伤口,他卸下了佩剑递给了哭得满脸通红的孩童,温情脉脉地等待着眼前的这个小弟弟爬上自己的背,好送他回家。
半刻见着他无动于衷,乃问道∶“怎么,不回家的吗!还想在这里和地上的歹徒作伴?”
或许这句话点醒了失神的他,之后又重新把目光聚集在了大哥哥身上,他双手趴在结实的肩膀上再环住大哥哥的脖子,复桓将他背起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个荒无人烟的村子。
两个人的重量集中到了一人身上,地上的枯枝被踩的“吱吱”作响,萧易其实没有多重,最多也就九十几斤开头,复桓背在身上还是轻而易举的。
只不过……只不过那些踩碎了的枯枝与鲜血融在一起成了豆大的血球,沿着道路流了一条线……
大哥哥罪嘴唇愈加发白,身子渐渐支撑不住背上的那个人了。
萧易不知道背着他的人受了伤,一直以为那是先前几个歹徒人身上的血,毕竟伤口也不是很明显,他又躲在树后面哇哇大哭,也就没有多在意,更别说瞧出有什么伤口了。
“大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背不动我了?”萧易侧过头凝视着复桓的双眼,手抓的更紧了,“我可以下来走的,你不必勉强……
复桓颠了颠,防止他不稳而掉下去∶“抓紧了,马上就出这个村子了,我看天色也不晚了,就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明天再继续赶路!”
萧易∶“好!”
刚走到村子的碑石旁,复桓双腿就承受不住狠狠地跪在了地上,双腿下的石子被复桓一压直接形成了一个小坑,地上的灰尘也被溅了起来。
在晕下去的那一刻他还不忘紧紧背着萧易,萧易重重的震了一下,整个眼神都是空洞迷茫,他不敢相信这个大哥哥即将命丧于此。
他趴下推了推复桓,嘶声竭力地喊着他,但似乎并没有起什么作用,萧易的身子瘦小,拖不动倒地的大哥哥,就连将他翻个身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翻过来……
萧易也想像大哥哥一样将他背起送他出村子,可是……他没有力气……
他的手沾了血,所以大哥哥他受伤了?
他恨自己为什么老是在关键时候就没有一点用处呢?难怪父王总是说自己什么都办不好,也不会这一次让他独自一人出来历练了,原来这就是根结所在。
“哥哥别睡!”他两只手用力地拍打着复桓滚烫的脸庞,一边简单地清理着伤口,“千万别睡呀,大哥哥说好了不扔下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萧易拽着他,跌倒了又爬起来,浑身的衣服沾染了泥土,显得腌臜不堪,他委屈地落了泪,嘴角一撇抽泣着。
“起来啊!本皇子……本皇子命令你起来,你给我起来!要死也别死在这儿啊!”
半个时辰过得额外快,复桓仍旧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可拽他的小弟弟也像失去了浑身解数样随他躺在了他的身边。
傍晚的凉风吹了过去,那晚的夏日没有漫天的星辰和高悬着的明月,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
天空中很快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和谐地打在了两个人身上,萧易自小衣食无忧,自然没受过这种折腾,一阵雨下过,脸颊碰上去比大哥哥的还要红还要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