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见西里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那年6岁,我一如往常的踩着滑板去我的秘密基地,到了哪里我才发现,我的领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男孩蜷着一条腿团在那里,似乎是他有些高傲的性子让他不愿意蜷起另一条腿,又或者因为那样不够酷。
他袖子上的小扣子脱了线,在空中不停的晃来晃去,而被它遮住的鼻腔里呼出的白气怎么也不能够被毛绒的布料捕捉,只是嘲笑着从细缝里溜走
直到我走进他时,他才抬起头,额前散乱凝结的发丝终于被掀开,我看见了他的双眼,如此刻被厚重云层雕刻地灰色天空一般,忧郁却又无处安放。
这样的忧郁直接击碎了我的灵魂,我敢以芝士土豆泥作担保,我从没见过长得这样的人
明明有张稚嫩好看的面庞,却尽显疏离 他是幽深的潭水,深不可测。 那一瞬间我仿佛无法呼吸,如果我不挣扎,也许我会溺死在他那深邃的眼眸中
我灵魂的每一块碎片都在叫唤我带他回家,他抖的太厉害了 像被抛弃的贵宾犬
男孩看到我,弓直了背
“不要过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也有些沙哑,英国的冬天可不会给他优雅的机会
“跟我回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开口就是这句话,仿佛我只是一个提线木偶,被那禁不住美色的灵魂所操控
随后就是一阵沉默,我不知道该怎么组织我的语言,也许是同情心在作祟我才会想带他回家 我自欺欺人的想到
此时一阵寒风刮来,刺骨的寒风随着我的衣领钻进了我的身体,使我打了一个寒颤 尽管我穿着厚厚的棉绒袄
相比我,对面的男孩衣着单薄
“我不认识你”
“你会冷死的”我肯定的说到
男孩咬了咬牙,低着头思考了一会憋出了一句
“我不冷”
“你撒谎”
刺骨的风攀上他单薄的衣服,融入他的身体里面。他的鼻尖通红,,皮肤像是洁了一层冰花呼吸间都没了白气,煞白的嘴唇禁闭,仿佛在害怕自己的最后一丝温暖会随之溜走。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微卷的发丝也跟随身体的主人一起颤抖
听我这样说,男孩缓缓的抬起了头瞥向我
“咳 咳 咳咳”男孩咳了起来
有气无力的咳嗽声敲打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我的神经是经不起演奏的弦
“我背着你走吧”
行动大于脑子的我从来都是不会控制自己的动作,只是再也没有顾及他设置的那道距离,一脚踏过,不由分说的托起了他冻的有些僵硬的双臂 那一刹那如同在脖间环绕了一圈冰块 寒气也随之侵入了我的身体
“你叫什么名字?”
“…”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于是我就这样把他背回了家,尽管一路无言
到达家门口,我有些艰难的敲了敲门,因为我背着人,所以一路上双手都裸露在寒风中,任寒风肆意的侵扰这我裸露的每一块肌肤 指关节与木门的碰撞,留下的是专属于疼痛的火花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开门的是希格,大我3岁的哥哥 看来他今天没有去找他的朋友们,毕竟除了我,还有谁会在寒风四起的世界中玩耍呢?
“OMG”这是希格在见到我背着一个陌生的男孩进入家中的反应
“你去哪里捡了一个人回来?!”
我背着男孩走向沙发,而希格就这样跟在我屁股后面嚷嚷着
“他快冻死了”在放下男孩的刹那,肩背上的负担都化作了一股清风,在温暖的客厅中融化
随后希格沉默了,我和西里斯也没有说话,只是任许着沉默蔓延在我们三人之间
我喘着气盯着男孩 他乌黑的发丝已经被霜化的寒冷所侵湿
母亲闻声从楼梯上探了探头,在看清大口喘气的我和湿透的男孩后,赶忙的下了楼
急促的脚步声剪碎了沉默的藤蔓
“你还好吗?”
母亲捧起我的脸,随后又抓着我,上下打探着我
“妈妈我很好,你看看他吧”我指了指沙发上的男孩
母亲随着我的手看向沙发上瑟瑟发抖的男孩
“噢,上帝啊!这孩子怎么穿的这么薄”母亲又急急忙忙的去拿来了一条毛毯盖在男孩的身上
随后她盯着男孩又觉得缺了什么,便又去拿了一条毛巾,擦拭着男孩满是水的头发
我也在这个间隙中给他到了一杯热水
“你的朋友简直被冻坏了”母亲感叹到
“我是在公园发现他的”我没有否认朋友二字没有承认
母亲一下就理会到了我的意思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西里斯·布莱克,夫人”彼时男孩已经暖和了不少,我给他的热水也解开了他静默的关卡
“西里斯…真是个好名字”母亲夸赞的说到
“我叫卡捷娜·塞琳”我坐在了他身边,向他伸出了手,以示我的友好
西里斯这次倒是愿意对我作出反应了,他回握住了我的手
终于,温暖战胜了寒冷
“孩子你家住在哪里?”母亲关心的询问着西里斯
“格里莫广场,夫人”
“不用叫夫人,叫我菲奥娜阿姨”母亲温柔的笑着,没有过多的去询问西里斯的情况
“你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卡捷娜隔壁有间客房,等明天白天天气好点了再回去”母亲起身揉了揉西里斯的头发
西里斯愣了一会后有些呆滞的点了点头,一定是客厅的壁炉太过暖和,纵使红晕悄悄的攀爬上了西里斯的脸庞
“小捷娜先带西里斯去客房,我去给他拿套衣服”
母亲对着我挥了挥手后便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走吧”我牵起了西里斯的手,带他走向客房
其实我不是一个安静的人,但今天的我却格外的话少,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和西里斯又坐在了客房的沙发上,近距离的接触又使得我有些失语,半响后我才憋出一句
“你怎么穿的这么薄就出门了?”
“我是逃出来的”我不明白西里斯为什么面对这一切会这么平静,也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家需要用逃这个词
“真酷啊哈哈哈”我尝试缓和气氛,可是笑声从我嘴里传出却显得这么的尴尬
“他们在开宴会,让我跟一群只知道显摆的家伙打交道”
“那很烦”
“你母亲不会担心你吗?”
“谁知道呢?我觉得不会”
“抱歉”
“你经常带陌生人回家吗?”西里斯给我一种审判的感觉
“你是第一个”我诚实的回答到
“为什么?”西里斯抬起了头,与我对视 可我却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太混乱了,有些模糊的期待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期待
“…”面对西里斯的提问我已完全哑了声 要怎么说,因为喜欢吗 这是喜欢吗? 也许是
于是我在一番纠结后回答到
“因为喜欢”
西里斯显然没有想到女孩会这样回答,他只看到女孩的眼中反印着壁炉的火焰 是炽热的火
“像喜欢芝士土豆泥那样喜欢”我又补充到
“哈哈哈哈哈”
你懂那种正午十分的阳光撒在身上的感觉吗?西里斯的笑容就给我这样的感觉
仿佛之前的疏离和忧郁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母亲也是这时候给西里斯拿来的洗漱的物品和衣服,同时也端来了两杯热腾腾的牛奶和一盘小熊饼干
“看来你们相处的很好,恭喜我们小捷娜有了一个男性好朋友~”
母亲将牛奶和饼干放在沙发前的圆桌上,捧着我的脸颊亲了一口又抱了抱西里斯
她扶着西里斯的肩膀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西里斯表现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神情她才放过他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留下这一句真诚的夸赞后她就离开了
“菲奥娜阿姨真好”西里斯用指腹轻轻的摩擦着毛毯,望着母亲端来的牛奶和面包发出了一声感叹
“那当然!我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我得意的说到,随后才意识到西里斯可能不喜欢自己的家庭 于是我又连忙道歉
“没什么,不用道歉,菲奥娜阿姨确实是全世界最好的母亲”西里斯没有摆出忧伤的神情,但他的这句话却撞在了我的心口上
此时没有开心,没有得意,只有被我小心翼翼的隐藏起的怜悯
“你等我一下,我回房间拿个东西”
我小跑着回了我的房间,拿了一本故事书
走到门口我又觉得我应该把我之前在游乐园赢得的玩偶送给他,于是我又跑回桌前,拿起了那个比巴掌大点的小狐狸
“这个送给你”我把小狐狸丢给西里斯
西里斯接过小狐狸就开始把玩起来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游乐园玩时赢的奖品”
“游乐园是什么?”
“你不知道游乐园?”
话匣子就这样打开了,本来打算一起看的故事书也被我丢到了一旁,我开始手舞足蹈的讲起了我去游乐园发生过的事
有第一次玩旋转木马时的惊奇,有被拒绝玩过山车时的失落也有闯鬼屋时的害怕
壁炉里的柴火越烧越旺,火的热情洋溢着整个房间,其中还夹杂着我和西里斯的欢笑声
原来他不是一个沉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