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番外.真我(4)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我们的身上，驱散了刚才所有的沉重，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沧桑与严肃，只是一场错觉，五条老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笑着跟我们挥手告别，而察觉到气氛恢复的二年级众人也在五条老师消失的下一刻全部涌了过来。

“小荆，伏黑，你们没事吧？刚才悟也太吓人了，发生什么了？”

真希率先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担忧，显然刚才非常担心，狗卷棘也跟着点头，嘴里说着“鲑鱼鲑鱼”。

熊猫挠了挠头，“悟难得这么认真，聊了些沉重的话题？而且还和悟意见不同？”

不愧是熊猫，说的这么准。

“没事，已经说开了，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伏黑惠说，“准备训练吧。”

这件事就像一个小插曲，很快便过去了，但是五条老师所说的过往让我有些在意，尤其是关于那位夏油杰的。

夏油杰，特级诅咒师，但曾经却是高专的一份子。

真希学姐说他自诩看透世间一切，把普通人视作猴子，把坚守正道的人都当成愚昧可笑。

教材上说他亲手舍弃正道，沦为了毫无底线的叛逃者， 背弃高专，抛弃同伴，不断杀戮，自私又冷血。

但从五条老师的态度来看好像有什么隐情。

这些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利用空闲时间到处打听了一番，总算是知道了个大概，怪不得五条老师反应那么大。

教材上只写了夏油杰的叛逃与残忍，却没写他曾经的温柔与坚守；众人只骂他自私冷血，却没人在意他经历过怎样的痛苦与挣扎。

而五条老师藏在漫不经心下的在意，不过是失去挚友后，再也无法释怀的遗憾与执念。

...我并不能完全理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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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夜色慢慢笼罩咒术高专，我的屏幕上显示着夜蛾校长发来的邮件，收件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邮件内容是一个二级任务，搭档理所当然是我仅有的同期伏黑惠，目标是盘踞在孤儿院内的咒灵，擅长藏匿于阴暗角落偷袭，难度不高。

本该是再平淡不过的外勤任务，但“孤儿院”三个字撕开了记忆的口子，那些冰冷与压抑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我合上手机，嘴角勾起一丝似有似无的微笑。

第二天，我和伏黑惠准时到达了那所孤儿院的门口，他召出玉犬分作两头探路，墨色眼眸留意着四周。

我一开始并没有太过警惕，他的担忧与谨慎，在我看来多半是多余的，二级咒灵对于我一个人的话倒是有些棘手，因为我的咒言并没有哥哥那样熟练，所以仅仅只是三级术师，但对与我们两个人来说不足为惧。

玉犬很快便发现了目标，气息骤然浓烈了起来，我迈步上前，那二级咒灵猛然冲向我，这两个月以来的训练发挥了效果，我及时侧身躲过，话语裹挟着咒力脱口而出：

“「不许动」。”

无形的力量瞬间锁住咒灵，它僵硬在原地一刻，而我的嗓子也瞬间沙哑了很多，并且伴随着些许疼痛感。咒灵并没有被定住太久，而伏黑惠抓准时机，鵺从天而降，利爪瞬间撕碎咒灵，黑色的咒力残渣消散在空气中。

伏黑惠随即出手，鵺从天而降，利爪瞬间撕碎咒灵，黑色的咒力残渣消散在空气中。

咒灵解决后，本就居住在孤儿院内的孩子们也就回到了这里，当然他们当然不知道咒灵的事情，只当是院长带他们出去玩了一圈，现在正开开心心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院长看见孩子们全部回到房间，一个也不少后，立刻转过头对我们表示了感谢，虽然我隐约感觉到事情有些古怪，但直觉告诉我最好还是不要问，不过伏黑惠显然并没有什么顾虑。

“您是主动联系夜蛾校长表明这里有灵异事件的吧，为什么您会知道咒术师这一职业呢？还拥有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

...确实，咒术师并不是一个能够暴露在大众视线之内的职业，这个世界的秩序本就是建立在普通人对咒灵，咒力的无知之上，若是寻常人知晓了身边潜藏着无数他们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轻易吞噬性命的怪物，必然会陷入无尽的恐慌。

而这就会导致社会秩序会崩塌，被恐惧滋养的咒灵也会愈发强大，到那时这个世界就要彻底完蛋了，所以需要问出她的信息来源。

“我是听以前认识的一位院长说的，她在埼玉县的一所孤儿院工作，至于她是如何知道的我就不清楚了...”

听到这话，我指尖摩挲着袖口，不安的情绪此时竟是缓和了下来。目光淡淡的扫过那位院长。

那家孤儿院，是我待过的地方，是院长，也就是我养母把我养大的地方，但她并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当年我在那里，天生的咒文让我被那群孩子们嘲笑，欺凌，而她也把我视作不详的征兆，她没有让我死掉，但也仅此而已了。

不过后来，我偶然间发现了我似乎有言出法随的能力，于是那些欺负我的孩子全部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惩罚。从此之后但凡对我有半分恶意的孩子，我从不会忍气吞声，只需一句轻飘飘的咒言，就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从不在意手段是否温和，只要能让那些人不敢再招惹我，怎样都好。

久而久之，全院的人都怕我，背地里叫我怪物，连那位一直冷眼相待的“母亲”也怕得要命。她看着我的眼神，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她想让我这个怪物消失，却被我轻飘飘的几句话折磨的痛不欲生，只能战战兢兢地养着我，度日如年。

直到前两月，我惹出的大事件被伏黑惠看见，叫来了五条老师，确认了我拥有「咒言」，并联系她准备将我接走，她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迫不及待的将我送了出去。

“不过之前她跟我说过，那些孩子中有一个特殊的存在，她怕那个孩子怕的要命。”

院长絮絮叨叨，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视线已经完全落到了她的身上。

“哪些孩子欺负她，她一开口，那些孩子就出了事...”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音量忽然大了一些，“对了，那个女孩子嘴边有着奇怪的花纹，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个有关。”

大抵是因为我高专校服的领口是特制的，大到能够盖住鼻子以下的部位，这位院长并没有看见我嘴边的咒文，不过伏黑惠明显是知道了那个女孩子是我，他侧过头瞥了我一眼，眼里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他知道我在那所孤儿院过的并不是特别好，我却毫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满是无所谓。

走出孤儿院，孩童的嬉笑声打闹声在我们身后远去，我和伏黑惠并排坐在车后座。他没有转头看我，他说话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和。

“你用咒言保护自己，不是错。”

我一愣，没有想到他会来安慰我。

“他们视你为异类，是他们的无知，咒术师本就和普通人不同，我们的力量，从来都不是被他们定义的。”

他不会像五条老师那样嬉皮笑脸地打趣，也不会说什么煽情的安慰话，向来都是沉默寡言，可此刻的话语却让我感到安心。

见我不吱声，他轻轻抬手，把我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像是怕冒犯到我一样。

“高专没有这种事。”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人会怕你。”

我突然感到有些热，迅速别过脸，口是心非的小声呢喃着：“谁要你安慰。”

伏黑惠没有拆穿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不可查的笑意，只是安静地站在我身边，陪着我沉默。

不过很快这种略显暧昧的气氛被前面开车的辅助监督打破了，他战战兢兢的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个，「咒言」不是不可控的吗...”

...确实如此，哥哥的咒言总是会无意识的使用出，并不能精准控制，是无差别攻击，正常说话的话会波及无辜，所以才诞生了“饭团语”，但是我的咒言似乎不太一样，完全是本能般的自助操控，这并不符合咒术界对于「咒言」的常规认识。

“啊，关于这个...五条老师大概已经在调查了。”

“...怎么不告诉我。”我转过头。

“忘了。”伏黑惠一脸正经。

“...”

回到高专时，五条老师正靠在校门口的栏杆上，单手插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到两人回来，立刻笑着挥手

“哎呀，回来啦？任务还顺利吗~”

伏黑惠停下脚步，眼神平静。

“已经完成了，还有关于「咒言」...”

“啊，咒言是吗。”没等伏黑惠说完话就被五条老师打断，“最强的五条老师已经分析出来了哦！”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轻快的解释到。

“大概是小荆幼年身处极端环境，本能地将咒言能力磨炼到了极致，形成了精准的控制意识吧。”

“大概？”伏黑惠疑惑。

“嘛，就是这样，那么我还有很多任务要做先走了哦。”

五条老师似是不愿再继续说下去，顷刻间消失在我们两个的面前，伏黑惠一脸疑惑，完全没有搞明白为什么，而我却楞在原地，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钝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

极端环境？哪来的极端环境，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完全算不上极端，根本不能让我为之努力那么久，能说的上极端的，大概也只有那么一件事了。

我现在比谁都清楚，可以自由控制咒言的原因，是我这辈子都赎不清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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