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记起我就好,记不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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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马嘉祺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有名望的画家了。
我们时常约在美术馆见面,畅聊着那些深奥的话题,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马嘉祺是那些人口中有名望的画家。
我对画作了解不多,但是很喜欢那些有个性的画作,马嘉祺时常笑着说我这样很奇特。
但或许就是因为奇特,所以马嘉祺注意到了我,他和我认识了。
我是个作家,除了写文的时间大部分都在外边走动,欣赏欣赏风景,看看人情世故,为我的文章增添色彩。
马嘉祺和我是一样的,他总是喜欢在午后出门,闲逛一个小时,然后找家店吃饭,做一趟环城的公交,最后回家。
直到有一次,我看上了画廊里一副画作,标记的时间是三年前,作画人叫+7。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马嘉祺。
那是一个小山坡,没有明显的线条把画面分割开,是印染的颜色,绿色的突破,夕阳西下,只有一朵白玫瑰立在山坡上。
画里,那个小女孩躺在那株白色的玫瑰旁边,仰望着已经有一半的星空。
小王子。
我的第一反应,但显然这是依据小王子所画的。
我被画作吸引,我想着马嘉祺或许也会喜欢这样的画,所以第二天我约上了他,一起去那个画廊看看。
但是那幅画不在那了。
马嘉祺“估计被人买走了吧。”
马嘉祺笑着说。
马嘉祺“那幅画叫什么。”
我想了一下,我记得是《朝》。
可是那副画上明明画的是夕阳,为什么写的又是朝阳的朝呢。
马嘉祺愣了一下,看着那副画作原本放置的地方。
他发呆愣神的时候,我看到了负责人,便问他那幅画去了哪。
“有位先生昨天下午买走了。”
负责人说,在看到马嘉祺的时候又笑着走上去。
“您的那副画被人买走了,我本来想联系您来拿钱来着。”
那时候我才知道,马嘉祺,是个画家。
是那个很有名的画家。
马嘉祺想了很久,没有说到钱,而是轻声问那是个怎么样的先生。
负责人想了一会儿。
“下巴上有颗痣,姓宋。”
马嘉祺点点头说谢谢。
马嘉祺“那幅画我不用钱。”
马嘉祺“麻烦了。”
我想去追问马嘉祺为什么不告诉我自己是个画家,马嘉祺说他画画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记录。
为了他的爱好。
我又问起那幅画为什么要取名叫《朝》而他画的明明是夕阳,星空也已经占据了大部分的天空。
马嘉祺挠了挠头,不太想回答我。
我看着他面向夕阳走去,夕阳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色衬衫,风灌进领口,鼓起的衣服显得他很消瘦。
那时候有一种感觉,而事实证明我的感觉是正确的。
那是马嘉祺和我的最后一面。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马嘉祺给我的消息。
“那是小公主的玫瑰。”
“我的爱人她三年前离世了。”
“买画的人是她的哥哥。”
“她很喜欢白玫瑰,很喜欢小王子。”
我看着那条信息,说不上来的心塞。
但我知道我无法知道他们以往那像裹了蜜一样的厮守,马嘉祺不会告诉我的,他永远不会说。
“她叫宋妤朝。”
“我想,我很想她。”
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马嘉祺了。
那天我走过石子路,在该停下的地方停下了脚,我再一次看到了那幅画。
它靠在那。
靠着这幅画作主人的墓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