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娘。”

“是你…真的是相夷的声音…”

“相夷…”
季卿娩抬头看李莲花,松开了和他紧握着的手。看着李莲花上前和芩婆说话,季卿娩浅笑着。师娘,是他的最后一个亲人了吧。

“不孝徒儿拜见师娘。”

“相夷,这些年你去哪了?”
“芩前辈,十年前东海一战他遭人暗算,中了碧茶之毒,还望前辈出手相助。”


“中毒?!”

“你跟我进屋里说话。”
芩婆拉着李莲花进了屋内。
季卿娩和方多病对视一眼,也跟着走进去。但他们二人并没有进屋,而是在小院中等着。
屋内。

“那个少年,是你的徒弟?天赋不错。”

“师娘,他并不是我的徒弟,我也没有教过他什么。”

“那那位姑娘,总不能否认了吧。”

“师娘,您就别调侃我了。我现在这样,哪敢耽误人家。”
芩婆没再接他的话,一笑带过了这个话题。
她虽然年岁大了,可是眼没花。她看得很真切的,季卿娩眼里只有对李莲花的关切和焦灼,言语举止间都是对他的爱。

“相夷啊,你师父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你今天回到这,会很高兴的。你是他最喜欢的徒弟。”

“他知道你出事以后,他悲痛欲绝痛不欲生,他谁也不想见,把自己关起来,对外就说是闭关修习武功。结果没多久就走火入魔,气绝身亡。”
李莲花叹了口气,眼眸黯淡。
他的师父竟然是因为他而死。
他李相夷这辈子,自以为活得风光无限,可是却识人不清,最终害人害己。李相夷啊李相夷,你可真是…
悲哀。

“伤好了之后,我回来过。得知师父去世,我无脸进门。”
李莲花说着,低头咳了几声。

“你个傻孩子,你就因为这个不敢回云隐山?”
芩婆看着他,满眼都是心疼。这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是那么的优秀、骄傲,可如今,被害成了什么样子呢…

“徒儿不孝,害得他老人家。”
芩婆叹了口气,眼里隐隐有着泪光。

“这也怨我们…”

“我跟你师傅呀,斗气斗了半辈子。临了临了,我才发现其实我舍不得他,我也舍不得你,还有单孤刀。等你们都走了,现在想想,我好懊悔啊…还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师娘,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挺好,回来了就好啊…师娘再也不让你受苦了,关河梦的那个方法我知道,你放心,你身上的毒,师娘帮你解。”
李莲花静静的看着芩婆,没有应答。他发现,师娘也比他印象里要老了几分,眼角的几道细纹是什么时候有的呢。
他起身,缓缓走到芩婆面前跪下。他早就接受了自己必死的结局,这种以师娘的明来换他的命的法子,他不愿去做。

“请师娘勿起此念。我不愿师娘以命相救。关河梦告诉方多病你能救我,只不过是因为你的内力之道与我是一致的。如果强用内将碧茶之毒引入其身的话,只不过是以一命换一命。”

“师娘,我不愿意。”

“师父泉下有知的话,也不可能会答应。”

“好了,孩子,起来,你先起来。相夷,你师父泉下有知的话,他愿意让师娘这么做,就算是他活着,他也会用自己的生命救你。因为你父母是他的恩人,今天师母就是替你师父报恩。”
话落,芩婆即刻点了李莲花的穴道,将自己的内力传给他,试图把他体内的碧茶之毒逼出。李莲花却强行用所剩无几的内力挣脱,拒绝了芩婆。
芩婆像在看自家不听话叛逆的孩子一般,气恼道.

“李相夷,你在做什么!你难道要自行了断在我面前吗!”

“师娘,人各有命,有些事情,不必强求。”

“你让我如何心安!你让你师父如何心安!…也罢,你不肯让我们救你,那你就留下来,好好养伤,让我照顾。”
芩婆退了一步。
她知道,她没办法左右他的决定。

“师娘,有些事情还需要我自己去了结。”

“你总得让我过几分真气给你吧,在危急时刻,你好护身。还有,门口那个和那位姑娘,你骗得过去吗?”

“所以还请师娘,暂且替我瞒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