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

风顺着袖口刮进了雪璃身上的病号服，将衣服吹得沙沙作响，她的手臂很纤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针孔，各式各样的药物曾经顺着哪些针孔一点点输进她的身体，这些药和哥哥、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秦丹一起将雪璃从虚无的边缘拉了回去，让她在每次认一个人都要花上好长一段时间的状态下一点点的恢复过来，也让她可以清醒地站在这里跟虞蓝他们说让开。可雪璃的意识又开始飘忽了，她不确定自己能清醒多久，但她得进去，不是为了把他们抢出来，她做不到，而是为了把他们换出来，若阿瑞斯这次的危机是因她而起，也就应该由她结束。所以她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在身体再次失控之前，在意识重归混沌之前，她要进去，把阿瑞斯的战士换回来，她知道里面的人会同意这笔交易，没有理由，只是直觉而已，这就够了，赌一把，赌她可以换回他们。

虞蓝看着注意力不集中的雪璃，手指紧紧地攥了其来，以前，雪璃偶尔也会恍惚，但训练战斗时她一直都很专注，而现在她刚召唤出自己的武器，准备战斗时却在恍惚，这样在战场上必死无疑，虞蓝必须拦住她，或许现在就是好机会，现在的雪璃注意力不集中，她无法控制自己去关注虞蓝，虞蓝现在出手，可以在不伤到她的情况下让她失去战斗能力。

虞蓝往前走了一步，雪璃没有反应，就在她想继续往前时，身后的黑洞爆了，里面溢出的能量开始无差别的攻击周围的人，雪璃回过神，提枪挡住了冲向虞蓝二人的能量柱，将这股能量打了回去，而她本人被吸了进去，褚瑜冲向黑洞，却被雪璃打了出来。黑洞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只是为了捕获它的猎物，褚瑜愤怒道：“混蛋......”

雪璃陷入了一片黑暗，她在黑暗中坠落，风在耳边呼啸，她的意能又开始暴动，脑袋开始发涨，意识又开始游离，她强行压制住不适，逼着自己集中精神、恢复思考，可没有用，她仍在慢慢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自己总是怎么没用呢。落地的剧痛让她的意识稍稍回笼，她看着周围散着光的萤石，眼神逐渐聚焦，她颤抖着手从储物戒中拿出秦丹给她研制的药，吞了下去，缓了好一会儿，她的大脑终于再次感知到了身体，她扶着自己的枪站了起来。顺着眼前的路慢慢走向黑暗深处。

黑洞的深处是一个圆形石台，石台周围是一根根没入黑暗的石柱，后方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河。石台中央，1号扯着手里的链子，将地上的李琪拽了起来，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抓住她散乱的头发，将她低垂的头拽了起来，看着她满脸血污中那双充满恨意的眼，饶有兴趣的笑了笑：“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意外之喜，之前竟未感知到你的神力，若不是那几个蝼蚁横冲直撞的查到了真相，逼得我布下这杀阵，怕是真把你漏了。（将李琪丢在地上，声音冷了几分。）一个神用自己去换几个蝼蚁的逃脱，还真是个亏本的买卖。”

李琪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疼痛一阵一阵的碾过她的身体，血迹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听到了自己颤抖的声音：“狗屁的神，我是人，像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随便虐杀旁人的杂碎才会不断的衡量利益得失，我是精英铠甲部队的战士，见死不救的事我可做不出来。（冷笑了一声）雪璃是你伤的吧？现在又想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我，真是狗......”

1号的脚死死地踩在李琪的腰腹处，死死的碾压，破碎的惨叫打断了李琪的话，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上了严重的颤音，血沫一次次从口鼻中涌出。1号收回脚，蹲下身，语气中带着轻蔑：“在你之前，有很多神试图反抗过我，但无一例外，都被我虐杀了，他们到最后都求过饶，而我从不手软。（伸手按在李琪的头上，看着她一瞬间缩紧的身体，笑了笑，继续道。）我记得你的同伴，也就是雪璃在我侵入她意能的一瞬间就哭出了声，求我停下，我很好奇你能撑多久？”

李琪笑了笑，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她的笑容僵住了，1号的意能侵入了她的大脑，她的意能拼命地开反抗，可在这个完全压制外来者意能的地方，她的每一次反抗都换来极致的疼痛，她开始哭，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但她没有求饶，阿瑞斯的战士可以站着死，但不能跪着生。

1号看着死死抱成一团的李琪，加大了意能投入，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目光一凌，向后闪躲，雪璃的枪穿过他的手臂钉在的远处的石柱上，紧接着雪璃将他踢了出去，伸手拉住李琪的衣领，借着这股力拉开了1号与她们的距离，雪璃把李琪放在石柱旁，皱眉看着她身上的伤，从储物戒中拿出几颗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

1号站起身，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雪璃，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愉悦：“雪璃，你还是和之前一样，每次看见我的第一反应都是攻击。（看着转过身，死死盯着自己的雪璃，笑容更深了，用近乎老友相见的语气道）还是一样的眼神，不！不一样，这次你的眼神里带上了恐惧，你开始怕我了？”

雪璃攥紧了自己的手，试图把身体从恐惧的麻木中唤醒，声音沙哑道：“我不怕你！”

1号看着雪璃，手指向李琪，声音软了一瞬：“不如你替我杀了她，我不动你，怎么样？”

雪璃摇头拒绝，抬头直视1号，声音有些干涩：“不杀她，我们可以谈其他交易。”

1号把玩着手中的短刀，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好奇：“跟我谈交易？你的筹码是什么？（视线扫过她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有些不屑道。）你这副残破不堪的身体吗？”

雪璃重新调整了呼吸，眼睛里带上了决绝：“筹码确实是我自己，不是身体，而是意识（看了一眼1号微挑的眼眸，环顾四周，继续道。）你说过，我是神，那我这个神身上肯定有你费劲心思布置那么个复杂黑洞也想要拥有的东西。总不能真就只是为了杀我吧？代价太大了。（收回视线，语气平静道）你撤回这个黑洞，放阿瑞斯的人回去，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1号的手微微一僵，随即将手中的刀收回腰间，抬眸看向雪璃，语气中带上了欣赏了：“还真是个......聪明人，（有些遗憾到）你和我的一个朋友真的很像，一样的聪明，一样的固执，一样的愿用自己去换一线生机，可惜，你们这样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看着雪璃空荡荡的眼睛，1号明白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说的是谁了，他指着李琪到。）我确实需要神的意能，自愿献出的意能，只要你给我，我可以放过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如何，愿意吗？”

雪璃的脑海中有闪过梦中的场景，充满恶意的眼睛，强行灌入的意能和极致的疼。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却被她的意志强行压下，她脸色煞白，声音中带着极致悲伤下的软绵：“我......”

雪璃的话并未说出口，她的手被李琪攥紧了，她错愕地低下头。李琪近乎固执的看着雪璃，那张带着血的脸上绽放出近乎张扬的笑，她开口道：“你也是穿越者？（不等雪璃回答，继续道）这么傻的吗？他要你的意能你就给？以前没看过小说吗？他叫我们神诶，如此费尽心机的想要铲除我们，左不过是因为所谓的天命不可违，说明未来发生了变化，你真把意能给了他，一旦它修复了剧情，你的安迷修，你的幽冥军团可就真没活路了。（看着雪璃充满疑惑眼神，错愕道）怎么？没看过刑天？不应该呀，小说里不是说只有对相应的世界产生一定的执念，才会穿越吗？你这......”

1号的短刀刺穿了李琪的肩膀，将她钉回石柱上，带着破碎的喘息打断李琪的话。雪璃看着一步步走近的1号，下意识地挡在李琪前面，她直视着1号，声音中带上了坚定：“我愿意献出我的意能，前提是你放了其他人，不许虐杀李琪。你说过你是天道的代表，如果出尔反尔，定会遭到反噬的。”

1号停下了动作，看向雪璃的眼神有些发冷：“你没有失忆？”

雪璃摇摇头：“只有看见特定的人，才会想起特定的迹象，我想起你是谁了，但这不重要，这个交易仍然可以继续。”

1号近乎平和的笑了笑：“好，交易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