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

阿瑞斯 西境

库勒奉命寻回北冥团长，当他按照旁人提供的线索找到这位传说中的人时，他正朝着漫天的黄沙走去，仅一瞬便被卷进了风暴之中，库勒犹豫了一瞬，最终选择袖手旁观，幽冥战士的身体一次次被优化，区区沙尘暴根本伤不了他们。真是可悲，这叱咤风云的人物最终却连选择死亡都如此困难。

库勒不紧不慢地跟着随沙尘暴漂流的雪渊，狂风将雪渊卷起又落下，最终风停了，雪渊也落在了沙漠中央。走到雪渊身旁，看着满身沙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雪渊，库勒轻叹了口气，在雪渊身旁坐了下来。感慨道：“真像啊！”

库勒见雪渊没反应，回过头，双手撑地，看着这漫天黄沙说道：“以前，我有一个兵，她的状态和你很像，（苦笑。）都一样的想活活不好，想死不甘心。她很强，光凭那股透着半死不活的冰冷意能就可以左右他人心智，我以为我捡到了宝，可她越来越不把自己的命当做一回事，而想把她变成一把利刃的我竟然心软了，她不过是个孩子，若不是那群混蛋以多欺少，阿瑞斯又何须一个孩子来守护？她越来越孤僻，杀人也越来越熟练，我却高兴不起来，所以我抓住她的一次过失，将她调离前线，我以为会好起来的，可她竟然一次次自杀，刚开始我还能好言相劝，想用药物辅助她恢复，可长时间的失败让我感到无力，我实在气不过，不顾禁令，强行给她灌下了过量的药物，（垂眸）我看着一向冷血的她因为药物的原因失声痛哭，我突然想到了可以让她放弃求死的方法：让她一次次濒临死亡，直到她害怕死亡。所以我加大了药物投入，并侵入她的经脉，让她一次次濒死。可她太倔了，明明浑身颤抖，还是会把刀刺进自己的心脏，我很生气，给她用了违禁药，这一次她的意能屏障被摧毁了，看着她生不如死的在地上打滚，我突然有些后悔，拼命的帮她修复意能屏障，可这些都无济于事，她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变得如孩童般，在这场杀戮里无辜又残忍！但好在她不自杀了。”

雪渊瞥了库勒一眼，眼神又开始飘忽不定。

库勒声音沙哑，似是追忆般说到：“失去感知的她变成了一名好医生，虽然偶尔她会因为莫名其妙的眼泪纠结，但好在这些都无法让她动容了，她会模仿旁人的情绪，却不会让情绪影响自己。我觉得这也算一件好事，知道她放任伤兵自杀，我突然意识到或许我错了，但来不及了，不知什么原因，她失控了，意能不要钱似的外放，无差别的攻击他人，关键是就算是我也无法压制住她，最终，我只能利用秘术，强行提升修为，将她打败，把她关入水牢，并每天掺入大量的镇定剂。就这样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意能，却也变成了他人口中心狠手辣的恶魔，或许没有情感感知的她根本就不在乎。时间会抹平一切，她战胜了时间，从杀神、恶魔成为了药到病除的良医。（声音有些苦涩）战争结束后，她病倒了，所有的检查结果都说她是累倒了，但我知道，那都是意能受损的缘故，我不敢见她，害怕看到她那双毫无感情的双眼，可我多虑了，大病初愈后，她的眼睛充满了色彩，我这才想起来她刚开始并不是一个人，是我将她推向了孤独的深渊。”

库勒扬起头，缓缓道：“后来她说想要加入精英铠甲部队，她也开始这么去做，我的杀神从始至终都强的可怕，哪怕我拖住了她的脚步，她也会进步到我无法想象的地步，因为她天生就是为杀戮而生。再后来她说不怪我，感谢我没让她变成杀戮的机器，她还说找到了自己的哥哥，她更加鲜活了，我很开心。”

库勒起身，拍去手上的沙子，看着雪渊道：“但这次我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她杳无音讯，而她的哥哥就这么出现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和刚开始的她一样，半死不活的行走在这片沙漠。（看着雪渊眼神中闪过的恨意，睫毛轻颤。）雪渊，我不知道她现在恢复了多少，但我确定她与旁人不同，她无法感知自己，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应该这样颓废下去，你要好好活着，守在她身边，才不会让下一个像我这样自以为是的人去伤害她......”

未等库勒说完，雪渊猛然起身将库勒打倒在地，拳头无规律的落在库勒的脑袋上，发泄着自己的愤怒：“混蛋，都是混蛋！凭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阿璃？我恨你们！恨你们.....”

过了许久许久，库勒的身上充满了淤青，雪渊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懊悔地捶着脑袋：“若我早一点发现，是不是她就不会受那么多伤？若我一直在她身边，是不是就可以护住他？什么家国大义？什么天下太平？这些与我何干？到头来我不过是个废物，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妹妹再次消逝在我眼前，真是可笑，我有什么资格责怪别人呢？”

库勒愣了愣，不可置信的看向雪渊：“雪璃死了？怎么可能？战争都结束了，她又怎么会死？”

雪渊甩开了他的手，恶狠狠道：“与你无关，你这个杀人凶手！如果不是你让她失去意能屏障，她又怎么会被人所制？我现在看见你就觉得恶心。”

库勒低下头，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雪渊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库勒，他召唤出飞行器，朝着洛城的方向而去，他要回到妹妹身边，看着她，守护她，待她醒后，不让任何人再次伤害到她......

夕阳再次照射到了西境的土地上， 库勒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他拖着被拉长的影子，一步一步的走过了赤冥军团，就算后悔，他仍要守护好西境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