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二人执笔写下药方,递于二哥,待二哥接过,穆伯开口。

老朽的方子,以补血提气,安眠缓神,调节脾胃为主。

依方煎服即可。
舒伯随后道。

老朽的方子以清热解毒,润肺止咳,生津利咽为主。

早晚饭后服用。
二位长老诊病几乎不动手配药,这是他们的特权。
二哥颔首。

二位辛苦,请移步修整。

这几日多谢二位,酬金待回族定双手奉上。
穆伯恭敬拱手。

二少主言重,不过尽自己本分罢了。

既如此,老朽便告退了。
随后舒伯也拱手离开。
二哥将药方递给门口的古族亲侍,吩咐其找人配药,以及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收拾干净。
遂转身进屋,坐于床边的椅子上,一时间竟相对无言。
侍仆在其间来回穿梭,却无半分声响,更显气氛诡异。
二哥靠在椅背上,身躯向后稍拉远距离,垂首抿唇。
窗外日光洒入,他背着光,神情看不真切,眉目如画,却难掩青涩,漂亮的如同一幅精致的剪影,但给人感觉莫名生疏。
自己背后被侍从轻手轻脚垫上一个靠枕,自己却坐起身子,敛眸垂臂,稚嫩的脸庞绷得紧紧的,不是谈判时的严肃,而是束手束脚的拘谨。
两相碰撞,一片静默。
终于,那些侍仆收拾完地板,二哥挥手将他们遣出,屋中只余两人。
不多时,二哥动了,他从椅子上起身,两步来到床边,立体的五官半隐在阴影中,仍是看不清神色。
自己也在这时抬眸,眼睫微掀仰头看去,忍着头晕开口问道。

凌海呢?
对方靠近,侧躯坐于床边,淡道。

地下室。
又是沉默。
思索片刻开口。

他是我的心腹。
意思明确,他是我的人,不可亏待。
谁知二哥皱眉望来。

你有心腹?
闻言毫不示弱地回道。

对,怎么了?
许是生病将自己的孩子气性激发了出来,面对二哥探究和怀疑的目光,自己竟噘起嘴,闹脾气般地追问。

我不能有吗?我有很奇怪吗?我有怎么了?怎么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似是一连串的问句将二哥问愣了,又或许是自己皱在一起的细眉,撅得高高的嘴,鼓起的腮帮和赌气般的眼神,他没见过,不知如何应对,他竟一下子呆在了原地,双臂半抬,无从下手,只能语无伦次地辩解。

不,不是的言,我没有……
那时他冷白色的皮肤在灿色日光下晕上一层暖色,深邃的五官也因此柔和起来,颊上的细小绒毛被染成了浅金色,纤长的鸦睫一抖便沾满了暖意,整个人笼着明亮的光晕,眸中的惊慌失措清晰可见。
在他身后的窗外,夏末的树叶宽大,绿的厚重,知了在梢头吟着最后一曲颂歌,清越的鸟鸣由近及远,暖而不燥的微风捎来混着芍药芬芳的潮湿泥土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