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刻,闫梦洁在御花园撞见皇上,脱口而出他现代的名字“江铭”。
帝王掐住她下巴:“你怎知朕登基前的名讳?”
她急中生智:“臣女是说…江畔明月,陛下如明月高悬。”
当晚太医突然闯进她寝殿:“奉旨查验姑娘是否染了头疾。”
诊脉时皇上阴影笼罩床帐:“若诊不出癔症…”
他指尖忽然抚上她衣襟:“这处淤痕,倒是和朕梦里一模一样。”
御花园里的风似乎也凝滞了,卷着残存的桂花香气,沉沉地压在闫梦洁的肩头。皇帝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地钳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脸,直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眸子里。那眼神锐利得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带着审视一切的威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冒犯的戾气。
“说。”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激起令人心悸的涟漪,“你如何得知朕登基前的名讳?”那“江铭”二字,是他登基为帝前,尚在潜邸时的私名,早已尘封,是绝对的禁忌。一个初入宫廷、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采女,如何能脱口而出?
下颌骨传来微微的痛楚,混杂着一种奇异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这张脸,无数次出现在她现代那间小小公寓的电脑壁纸上,出现在她加班深夜疲惫的幻想里。江铭,那个她隔着屏幕仰望、爱慕了不知多久的顶流明星。此刻,他穿着玄黑的帝王常服,金线绣成的龙纹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冰冷威严的光,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指尖的温度真实得灼人。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几乎要抽走她全身的力气,让她瘫软下去。
不行!绝不能瘫软!求生的本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了她的混沌。闫梦洁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桂花香和泥土的腥气,直冲肺腑,强行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心神。被钳制的下巴无法大幅度动作,她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仓皇地扫过皇帝身后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初冬的湖水泛着清冷的碎光,倒映着灰蓝色的天空。
“江……江……”她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音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被扼住咽喉的破碎感,“臣女是说……江畔……明月!”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几乎是喊了出来,“陛下如明月高悬!光照万里!臣女一时……一时心神激荡,口不择言,冲撞了陛下圣驾!罪该万死!陛下恕罪!” 最后几个字带着哭腔,身体更是抖如风中落叶,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要彻底滑跪下去。
钳在下颌的手指力道骤然一松。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他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几乎将跪伏在地的闫梦洁完全笼罩。他缓缓收回手,负于身后,目光却依旧如鹰隼般牢牢锁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和冰冷的审视,缓缓地绕着她跪伏在地的、微微颤抖的身躯踱了半圈。那沉默比刚才的逼问更令人窒息,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江畔……明月?”他终于开口,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玩味的、令人心惊的嘲弄,“光照万里?”他重复着她临时拼凑的溢美之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你倒是有几分急智。”那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更深的怀疑。
闫梦洁的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青石板地砖,寒意顺着皮肤直往骨头缝里钻。她不敢抬头,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急促而压抑的呼吸暴露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冰冷的目光在她身上刮过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剥开她的皮囊,看清里面隐藏的所有秘密。
时间在死寂中煎熬地流逝。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抬起头来。”命令再次落下,不容置疑。
闫梦洁的心脏狂跳着,几乎要撞破胸腔。她强迫自己一点点抬起沉重的脖颈,视线却只敢落在他玄黑龙纹常服的下摆和那双沾了些许御花园泥土的明黄色云头履上。
“看着朕。”
那声音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迫使她不得不一寸寸抬高视线。玄色的衣襟,盘绕的威严龙纹,线条冷硬的下颌……最终,她避无可避地,再次对上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寒潭一般,里面翻涌着她完全看不懂的情绪,唯独没有半分属于“江铭”的温柔或熟悉。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这不是她隔着屏幕爱慕的那个光芒四射、笑容迷人的偶像江铭。眼前这个人,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一个念头就能让她灰飞烟灭的帝王!她之前那些隐秘的爱慕和穿越带来的荒谬狂喜,在绝对皇权的碾压下,显得如此幼稚可笑,甚至致命。
“名字。”皇帝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臣女……闫梦洁。”她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闫梦洁……”皇帝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在他唇齿间滚过,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他微微俯身,那张俊美无俦却冰冷如霜的脸庞离她近了些,近得闫梦洁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龙涎香气息。这气息本该是尊贵的象征,此刻却只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压迫。
“朕记住了。”他盯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绝对称不上是笑意的弧度,更像是一种宣告,“好生待着。朕,会看着你。”
说完,他直起身,玄色的袍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再未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明黄色的仪仗迅速跟上,簇拥着那抹尊贵的玄黑,消失在御花园繁复的花木甬道尽头。
直到那迫人的脚步声和仪仗的细微声响彻底消失在远处,闫梦洁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才“铮”地一声断裂。支撑身体的力量瞬间抽空,她整个人彻底软倒在地上,侧脸贴着冰冷粗糙的青石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薄薄的宫装,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凉。
完了。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盘旋。什么穿越奇缘,什么遇见梦中情人……全是狗屁!她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那句“朕会看着你”,比任何直接的惩罚都更令人毛骨悚然。那不是关注,那是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
接下来的日子,闫梦洁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一个巨大无形的鱼缸。她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采女,住在偏僻的听雨轩,每日做着分内之事。但无形的目光无处不在。
清晨去尚宫局领份例,那管事的嬷嬷眼神会多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带着探究。午后在分配给听雨轩的小院里晒书,偶尔抬头,会瞥见远处回廊转角似乎有人影一闪而没。夜里熄了灯,躺在硬邦邦的床铺上,总觉得窗棂外有细微的、不属于风声的动静。
她变得异常沉默,谨小慎微,一举一动都像用尺子量过,生怕再出一丝差错。吃饭时细嚼慢咽,走路时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同住听雨轩的另外两个采女,一个木讷老实,一个有些怯懦,似乎并未察觉到她异常紧绷的状态,只是觉得这位新来的闫采女性子格外清冷,不喜言语。
只有闫梦洁自己知道,每一刻都像踩在薄冰上。皇帝的“看着”,绝非虚言。这种无声的、无处不在的监视,比任何疾风骤雨都更能摧毁人的意志。她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小虫,等待着捕食者最终的决定。
恐惧像藤蔓一样,日夜缠绕着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连带着胃口也差了许多。本就纤细的身子,几日下来更显单薄,下巴尖尖的,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像一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失了水分的素白梨花。这份憔悴,在刻意低调的素色宫装映衬下,倒显出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
日子在提心吊胆中熬到了第五日黄昏。夕阳的余晖吝啬地给听雨轩斑驳的窗棂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院子里静悄悄的。
闫梦洁刚用冰冷的井水净了面,试图压下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惶惑。水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就在这时,院门处猛地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沉重有力,绝非宫女内侍那种轻巧的步子。
她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居住的那间小屋单薄的房门“哐当”一声被从外面大力推开!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门口,赫然站着两名身穿深蓝色太医署官服、面容肃穆的中年太医。他们身后,是四个面无表情、身材健硕的内侍,像铁塔一样堵住了门口所有的光线,带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为首一位太医手中,赫然托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圣旨!
屋内的光线骤然被堵住大半,瞬间昏暗下来。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药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气息,猛地涌了进来。
“闫采女接旨!”为首那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的太医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狭小的房间里激起回音。
闫梦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完了。终究还是来了。他等不及了。他要动手了!那个“看着”,原来就是此刻的雷霆手段!他根本不信她那拙劣的借口!他要坐实她的“癔症”,然后名正言顺地让她消失!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她,让她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奉圣上口谕!”太医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落,“采女闫氏,御前失仪,言行无状,恐染头疾,致神思昏聩,祸乱宫闱。特命太医署即刻入听雨轩,详加诊验,不得有误!”
头疾?神思昏聩?祸乱宫闱?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闫梦洁的耳朵里。这哪里是诊病,这是定罪!是给她扣上疯癫惑主的罪名!她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闫采女,请吧。”另一位太医上前一步,语气平板无波,眼神却带着一种审视器物的冷漠,指了指屋内那张简陋的床铺,“请移步榻上,容下官等为采女请脉。”
两名内侍已经无声地跨进门内,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虽然没有动手触碰,但那无声的包围姿态,已然断绝了她任何反抗或逃跑的可能。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水银,带着药味的窒息感。
闫梦洁浑身僵硬,如同提线木偶般,被那无形的压力驱使着,麻木地、一步一步挪到那张铺着半旧青色粗布褥子的窄床边。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她依言僵硬地躺下,双手死死地攥紧了身下粗糙的褥子布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试图用这点微不足道的痛楚来对抗那灭顶的恐惧和绝望。
完了。全完了。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濒死的蝶翼。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江铭……不,是皇帝……他真的要把她当成疯子处理掉了。
一名太医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拿出脉枕。另一名太医则垂手肃立一旁,眼神锐利地观察着闫梦洁的面色、呼吸乃至最细微的肢体反应。两名内侍退到门内两侧,像两尊沉默的门神,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闫梦洁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以及那老太医手指搭上她冰凉手腕时,自己脉搏失控狂跳的震动。那手指带着薄茧,触感干燥而冰凉,每一次细微的按压,都让她如同被烙铁烫到般,身体控制不住地想要瑟缩,却又被强大的意志力死死钉在原处。
老太医凝神屏息,指尖感受着那杂乱无章、急促得毫无章法的脉象。他眉头越蹙越紧,眼神里的审视意味越来越浓。这脉象,浮数而紊乱,毫无根底,分明是惊惧过度、心神失守之兆,哪里是什么寻常头疾?倒真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神魂不稳。他下意识地抬眼,与肃立一旁的同僚交换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骤然一暗。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灌满了这间狭小简陋的屋子。那是一种混合着龙涎香清冽气息和绝对权力威严的冰冷气场,无需宣告,便让屋内所有人,包括那两位见惯场面的太医,都瞬间绷紧了脊背,屏住了呼吸。
一道颀长挺拔的玄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外面最后一点残存的天光。皇帝不知何时已至,竟未带任何随从仪仗,就这么悄然而来,如同夜色本身降临。
他站在门槛内一步之遥的地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屋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鼻梁挺直,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穿透昏暗,精准地落在窄床上那个单薄僵硬的身影上,目光沉静得可怕,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冷漠。他身上玄黑的常服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让他整个人像一尊来自深渊的冰冷神祇,散发着令人骨髓都冻结的寒意。
两名太医早已慌忙起身,连同那两名内侍,无声地、深深地躬下身去,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大气不敢出。
屋子里死寂得可怕,只剩下闫梦洁自己那如同破旧风箱般粗重而无法控制的喘息声。皇帝的到来,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彻底碾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巨大的绝望和冰冷瞬间攫住了她,身体抖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连牙齿都抑制不住地咯咯作响。她死死闭着眼,不敢看,不敢想,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即将到来的、残酷的命运裁决。
皇帝终于动了。他迈开脚步,玄色的袍角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像踏在每个人的心尖上。他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阴影完全笼罩了床上的人。那股清冽的龙涎香气混合着无形的威压,丝丝缕缕地钻入闫梦洁的鼻腔,几乎让她窒息。
他没有看跪伏在地的太医和内侍,目光只沉沉地锁在闫梦洁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上。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剜在闫梦洁紧绷的神经上:
“王太医,张太医。”他顿了顿,冰冷的视线扫过床边躬身如虾米的两人,“诊了这许久,可诊出个所以然了?”
跪在矮凳旁的王太医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明显的惶恐:“回禀陛下,采女脉象浮数,弦急而乱,寸关尺三部皆失其常度,此乃……”
“朕不想听这些虚词。”皇帝淡淡地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威压,“朕只问结果。她这‘头疾’,”他刻意加重了那两个字,带着冰冷的嘲讽,“究竟是虚是实?是真有癔症,还是……别的什么缘由,让她在朕面前,胡言乱语?”
“这……”王太医额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与一旁的张太医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为难和恐惧。这脉象是惊惧无疑,但“癔症”二字,岂是能轻易出口的?尤其这癔症的根由,还牵扯到御前失仪、妄言君上名讳这等大不敬之事!一个不慎,就是泼天的大祸!
两人伏在地上,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帝似乎对他们的沉默早有预料,亦或是根本不在意他们的答案。他缓缓俯下身,那张俊美却冰冷如霜的脸庞离闫梦洁更近了。近到闫梦洁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带来一阵战栗。他冰冷的目光在她紧闭的眼睑、颤抖的睫毛、毫无血色的唇瓣上缓缓巡梭,如同冰冷的刀锋在描摹。
“若诊不出个明白……”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头皮炸开的、慢条斯理的残酷,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如同毒蛇的嘶鸣,“那便是尔等学艺不精,无用至极。朕这太医院,也该换换血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跪在地上的两名太医瞬间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要瘫软下去。换血?那意味着什么?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抄家灭门!
极致的恐惧终于冲垮了闫梦洁最后一丝强撑的意志。皇帝那近在咫尺的、带着死亡宣告的话语,太医濒死的绝望,像两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撕扯着她紧绷的神经。她猛地睁开眼,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合着冷汗滚滚而下。她再也无法忍受这凌迟般的酷刑,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猛地攫住了她!
“我没有……”她张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和豁出去的绝望,“我没有病!我不是疯子!我认得你!我真的认得你!你是江……”那个“铭”字几乎就要冲破喉咙的封锁,带着她所有的不甘和积压的爱恋,喷薄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皇帝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在她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处,骤然定格!
闫梦洁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宫装寝衣,领口在刚才的挣扎和冷汗浸透下,微微松散开了一线。就在那锁骨下方寸许的位置,一片硬币大小的、边缘模糊的深紫色淤痕,在苍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滞!
皇帝那双深不见底、如同寒潭古井般的眼眸,在看到那片淤痕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所有的冰冷、审视、帝王威仪,都在这一刹那凝固,随即被一种极其复杂的、翻江倒海般的剧烈情绪所取代——那是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的愕然,以及一种穿透了时光迷雾、看到了某种绝不可能存在的熟悉之物的惊骇!
他所有未尽的、带着死亡威胁的话语,瞬间消散在喉间。
那只原本负在身后的、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失控的急切,快如闪电般探出!微凉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猝不及防地抚上了闫梦洁颈侧那片裸露的、带着淤痕的肌肤!
“你……”皇帝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稳,低沉得如同闷雷滚过,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嘶哑和某种深埋于灵魂的悸动。他死死地盯着那片淤痕,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将其烙印在灵魂深处,指尖在那片微凉的肌肤上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