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说什么？”
艾嘉听完史晓明的分析，慢半拍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尽管依附于人类之身的幽灵公主可以轻易窥探他人的心灵，但对魔法之外的复杂社会接触尚且不算太多的她并不精通推理。而通过读心术学到的知识大多都会自然而然地在事后被抛之脑后，似乎并不能从中获得明显的成长。
而制服平头的警探也专注和疑虑到没有意识到艾嘉的询问，只是将聚焦的目光维持在地面的弹痕上。
“根据弹痕也的确可以确认——弹痕在地面上擦过的划痕是向东北方向的，也就是子弹在射中孙伟的时候的确是向东方偏移的……不对，那这样的话，报告的狙击位置……”
而透过读心术窥探到史晓明内心os的银月也在心中跟复读机一样同步着相应的进一步推理。
（“这么说的话，已知子弹向着东方偏移，且根据找到的狙击枪，也可以得知射击的位置正对着这个居民楼。尽管射击距离基本达到高级狙击枪的极限距离，且需要考虑风力的影响，要想在这个位置击中孙伟，明明只需要正对着射击就行。
且从附近的监控来看，布可家的窗框在他们回来以前早就在‘异能者暴乱’中被经过此处的吸血鬼和异能者爆发的战斗给波及弄碎了。也就是说，这颗特制的弹头在半空中飞行时受到的风力影响可以几乎不计……那么在半空中的速度应该和出膛的速度方向一致……
既然这样的话，击穿玻璃后的偏移向东，也就说明射击的朝向向东。可是……
如果根据弹痕的偏向作直线的话，先别说偏移出这个屋子的时候能不能将轨迹维持在窗框内了，再往回反向延伸的话，轨迹与射击者所在的大楼——如果把那有限宽度的一层建模为一条线段的话，真的能相交嘛……”）
史晓明开始用扫描仪拷贝整个屋子的精确数据，以便带回警局供技术组进行建模来模拟弹道。
银月也跟着史晓明笨拙的脑筋陷入了冥思苦想的推理。
虽然真正的答案，她大概心里有底。
如果一切奇异的细节和悖论般的事实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话，
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扭转奇迹、化腐朽为神奇，使一切皆有不定数可能的，
魔法。
只是，在对真相大致有底的情况下，幽灵公主竟然无法调查下去。
她试着用“天地画幅”和幽灵的灵视之眼探测这暗中作祟的术式来源，可她竟然什么都看不见。
没错，在专门侦测圣物之力的视野下，她竟然失明了。
“我去调查了一下那边的书房，虽然也有大窗对着狙击方向，不过并没有什么异常。看起来布可和孙伟只是在被狙击后一路移动到了这里，用书架来躲避射击。”
而留着褐色平碎发、穿着破旧平价西装的小侦探凑热闹一般地走了出来，专心致志地以故作认真的推理掩饰自己的浑水摸鱼。
艾嘉只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动了动手指，将他从书房里偷偷摸摸塞进口袋里的值钱小周边（主要是孙伟收藏的标本模型和高价钢笔以及布可买的各种周边小手办）全部用传送魔法不知不觉地从他的口袋里清空，顺便用点附身和心灵控制的法术将他盗窃的记忆全部抹去，免得引起他的怀疑。
“与其搞那些没用的不如来帮帮史警官。”
“怎么了？”
于是艾嘉在房间里踱步一阵，去淋浴室洗了把脸，然后烧了壶开水，瞄了瞄布可的书架，听着史晓明跟不入流的菲克斯讲完刚刚的推理过程。
“这样啊……”
菲克斯若有所思地冥想着，顺手找史晓明借了根烟，对着阳台开始喷吐灰蒙蒙的圆圈喘息。
“这么说的话，子弹并不是一开始偏离方向的，本来就是正对射击的。不然也不可能在那个大楼里发现狙击枪。”
再三脚猫的功夫，他好歹也是个正经的侦探，在基础细节的逻辑推理上，可比一个死脑筋和一个外行公主要专业不少。
“而且，这个狙击手杀了你们的三个人，还逃离了N集团的围追堵截，有这样的本事，非得给自己的射击加大难度吗？所以肯定是正对着孙伟射击。
至于子弹为何扭曲了呢……
我想肯定是在中途被突然扭曲了。
大概是异能者所为吧，而且强大到能够在瞬间捕捉到高速飞行的狙击枪子弹并且扭转轨迹，但是又不够强大以至于无法将其完全阻挡或偏离。
至于第二发子弹，估计也是被相同的力量所影响，这一次因为干扰者提前做好了准备，所以子弹更是什么都没有射中。
至于取证的话……弹道建模可以用反证法推出子弹在中途被扭转轨迹，附近的监控如果分辨率高到能捕捉子弹的话也可以分析出来。”
“的确，但是谁能扭转子弹轨迹呢？布可和孙伟都是登记在案的无能力者啊……也没有参加过‘冥想奇旅’以外的能力开发的计划，那个计划已经被证实完全是天方夜谭了。总不可能是‘紫罗兰’插手了这次狙击事件吧……”
“我看报纸和都市传说网站上的异闻，JOKER、TALKER、IVY、RIDDLER等好几个使徒还有‘使徒复制人’都有在今天下午在城里现身过，也不是不可能……”
“该死，你说的对，这是要思考的问题……”
菲克斯和史晓明意外地开始一起默契地推理起来。
当然，向来自私的侦探可不会忘了借机索要赏金。
而听完推理的艾嘉楞在原地，紧盯布可书房的方向，瞳孔却微弱地地震起来。
只有银发汉服的少女知道，扭转致命的子弹而使孙伟死里逃生的，与紫罗兰可毫无关系。
（“布可……
难道说……”）
魔能初显得比她预想的还要早得多。
魔法从不等人，即便对强大的幽灵公主也一视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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