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Maurice 的死亡,哈伯达勒也成了历史。
街道上的人们内心无助又迷茫,眼睁睁的看着旗帜落下,远处的风景在此刻变得模糊,看不清前路。
在Maurice 的葬礼上来了很多人,是缅怀、不舍或可惜?都不是。
大家统一穿的西装革履,皮鞋擦的锃亮,神采奕奕的面庞和嘴角止不住的笑意,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和切切私语。
Maurice 的死亡,结束了长达五年之久的侵略战争,作为其中最大的参与者和受益者,赛德里斯首当其冲来到了这里。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死后竟然连块墓碑都没有,赛德里斯大声嗤笑,现场没有人吭声。
赛德里斯拿出几朵玫瑰花,随意的扔在地上,仔细观摩了一会儿又开口“真可怜,看看你的样子,谁能想到这一堆灰以前那么的骄傲。”
在他死亡的前夕,多数同盟国宣布独立,他们纷纷啃食这里的经济、土地、能源、工厂……没有人会不喜欢美丽又肥沃的土地和丰富而取之不尽的能源。
而从刚才开始,就有一个少年站在不远处,就那么站在那儿,不靠近也不远离,那是Maurice 的珍宝,作为继承哈伯达勒的斯克利普斯在此刻成为大家眼中的香饽饽,有人觊觎他的资产和能源,有人想置他于死地斩草除根,有人警惕提防,退避三舍。
在Maurice 留下巨额遗产的同时,还有数不尽的烂摊子,沉重的欠款,纷争不断的土地,腐烂的政权,每一个都能压的他喘不过气。
少年大小的身形,稚嫩的脸庞,还有那双清澈却迷茫的眼眸。
赛德里斯认识他,那是Maurice的弟弟,是Maurice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幼小孤独的背影却隐隐约约有着Maurice的影子,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厌恶。
赛德里斯走过去,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我是赛德里斯,很高兴认识你,斯克利普斯。”
斯克利普斯并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沉默的看着Maurice的骨灰。
赛德里斯没有生气,直起身俯视着他“我相信我们可以相处的很好,一个背负着巨债的国家,在此刻需要些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所以有兴趣到我那里去看看吗?也许有你需要的东西呢。”赛德里斯再次发出邀请,斯克利普斯没有拒绝,主动牵上了赛德里斯的手。
软嫩的手心被反复揉捏,赛德里斯突然觉得此刻握着的不应该是这只软嫩不经风霜的手,而是一只布满伤痕和数不尽的细小伤口的温暖大手。
该死的Maurice,赛德里斯忍不住笑出声,干笑两声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再然后就是细察的呜咽声。
“赛德里斯陛下?”
斯克利普斯将她凌乱的思绪拉回,剧烈的咳嗽让塞德里斯的头发有些凌乱,他低头看着这位少年,不管是那双眼睛还是脸型轮廓,都像极了Maurice,慢悠悠的启唇,说出了一句到现在为止斯克利普斯听到也是别人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斯克利普斯,你和那个该死的家伙真像。”
感受到手中的肉团一僵,赛德里斯收起笑容,两人沉默的像大使馆走去。
到了大使馆,等候已久的人员立刻请赛德里斯去开会,斯克利普斯在休息室等了很久,时间越长他越紧张,紧张到在别人通知他不能参加这场议会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场会议将决定哈伯达勒下一步方向,这个国家此时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方向。
“为了这个国家,牺牲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斯克利普斯呢喃着,角落里的地中突然发出“咚”的一声,他不明白赛德里斯为什么要在这里放这么古老的东西,钟体的下部分表面是层镜子,通过表面看下去里面的是垂下的钟锤。
等赛德里斯回来时,斯克利普斯还站在办公桌前,赛德里斯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把文件放在桌子上,朝斯克利普斯推了一下,示意他自己看。
“我和我哥哥很像吗?”
斯克利普斯没有看,而是抬手扫过文件,膝盖支在桌面上,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抚上赛德里斯的脸,微凉的指尖划过皮肤。
很像吗?很像吧!不管是样貌,习惯我都是最像他的,所有人都想得到我,所有人都想控制我,你也一样,对吧?
“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让人看着就心烦。
“既然如此,作为他最爱的弟弟。”赛德里斯拉住斯克利普斯想要收回去的手,一使劲儿把他拉到怀里,斯克利普斯整个背都靠在赛德里斯怀里,对方呼出的热气打在斯克利普斯的耳边。
“那你应该也知道你哥哥留下的那些烂摊子吧?亲爱的斯克利普斯。”
斯克利普斯点点头,讨好似的仰头去蹭赛德里斯的下巴,********************
“所以,乖乖听话,我会帮你的,相信我”赛德里斯十分享受这种讨好,掐住斯克利普斯的要起身将他抵在桌子上,挑开衣摆,亲吻着洁白嫩滑的腰肢。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你的人民就会过上好日子,一个美好、自由、民主的好日子。”
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斯克利普斯还在想着赛德里斯的那番话。
“自由、美好、令人向往...梦中的乌托邦...”
这才是他需要的,人们已经饥不果腹,衣不蔽体,妇女们一大早在店铺排队,最后却只能买得起一块面包,曾经为这块儿土地付出理想和青春的青年们失去了自由和梦想,沦为历史的尘埃,饿着肚子的孩童们,在寒冷的深夜哭泣。
健壮的青年们被抓走,贩卖,最后出现在工厂、黑市,甚至是...餐桌。
经过几天商讨和交流之后,一份文件摆上了台。
“休克疗法?”斯克利普斯愣愣的看着文件上的四个大字。
赛德里斯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看着斯克利普斯越来越兴奋的神情,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起身来到斯克利普斯身后,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最诚恳最动人的语气蛊惑道“你也看到了,我们可是用实打实的诚意来维持这段感情,只要哈伯达勒好起来,我们十分乐意敞开怀抱迎接你加入我们。”
“而且哈伯达勒在改革使我们会给予一定的帮助和救济。”
这句话像给斯克利普斯吃的一剂定心丸,他深信不疑。
“我们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同年,一场为休克疗法模式的改革,在哈伯达勒全面展开。
第二年1月2日开始了改革的第一步:开放物价,开放90%的消费物价和80%的生产资料物价,并提升退休人员的补助金,公职人员工资增高90%。
简单了说就是政府不限制商品的售卖和生产,让商品的价格可以随着市场的需求自行改变。
前三个月效果显著,排满的货架琳琅满目,人民再也不用拿着物票排长队,在此刻他们看到了改革带来的实惠。
斯克利普斯看到了好处,更加抓紧实行改革。
“很快就会好起来,哈伯达勒一定可以再次站起来。”
斯克利普斯看着人民的笑脸 ,内心也十分高兴,可身体的情况却日渐愈下,不应该的,国家现在有了好转,这不应该的...
很快,改革中的问题逐渐暴露出来:到了四月份物价比1月份整整涨了65倍,由于燃料、原材料开放过早,企业成本骤增,到了六月工业品批发整整涨了14倍,消费市场逐渐低迷,物质需求不旺反过来抑制供给,企业纷纷压缩生产,市场供求陷入死循环中。
紧接着实行改革第二步:财政紧缩,其中包括开源节流、增收节支,税收优惠统统取消,所有商品一律缴纳28%的增值税,同时加征进口的消费税,可由于税负过重,企业生产进一步萎缩,失业人数迅速上升,政府不得不加大救急补助和直接投资,财政赤字不增反降。
简单来说就是加大企业收税,大部分钱用来交税企业开不起工资,只能大量裁员,失业人数激增,然后根据第一条改革,政府就不得不抽出大量资金补贴企业损失和失业金,而失业金用来填补家用买必需品,没有钱去买其他商品,这就导致了经济陷入了一条死循环,而不出意外的,财政货币紧缩政策流产了。
改革第三步,也是最致命的一步:大规模推行私有化。
可是,随着私有化正式启动,已经是第三年的10月了,时过境迁,加上以前的两条改革,经济流产加上货币膨胀以及市场需求缩减,此时的1万元,只能买一双廉价的皮鞋。
其中因为这个措施,使大批国有产业落入暴发户和特权阶层,而他们最关心的不是企业发展,而是尽快转手盈利,工人就领不到股息也无权参与和决策,生产经营无人过问,企业盈利直线下降。
结局已定,这注定是一场失败的改革。
等斯克利普斯反应过来,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失业的人民哭泣。
走在街上,看着浑浑噩噩的人们,斯克利普斯感觉心脏一阵绞痛,手中的账单仿佛有千斤重,压的他喘不过气。
斯克利普斯麻木的走着,不知不觉拐进一处深巷,在一个堆积了无数杂货的角落,他看见了一个孩童,栗色的微卷发,白嫩的脸蛋儿被冻的发红。
斯克利普斯猛的丢下账单,抱着孩子向医院跑去,路上撞到了不少行人,但斯克利普斯没有停下一步。
那个孩子还是死在了去医院的路上,稚嫩的脸蛋,没有任何表情,斯克利普斯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把那孩子埋葬,更不知道怀着怎样的心情找到在办公室的塞德里斯。
“你骗我!这就是你所谓的帮助?”斯克利普斯气愤的把文件扔到塞利斯面前。
赛德里斯还是笑着,扫了一眼摔在桌子上的文件,双手交叠搭住下巴,对斯克利普斯开口道口道“没有骗你啊,我为哈伯达勒提供了一份可靠的,而且成功案例很多的方案,失败了,只能说明是你们能力不行,斯克利普斯。”
“你答应我的援助和支持呢?你骗了我,你怎么能这样。”
斯克利普斯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伤口裂开流出的血染透了布料,可还没等他再开口,赛德里斯就慢悠悠的说“也许在改革开始之前,你们就没有认清自己的现状。”
斯克利普斯一愣,这句话好像打醒了他,Maurice 留下了很多遗产,可还有呢......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不应该是这样的。
赛德里斯说完,拽住还在愣神的斯克利普斯的衣领将他拉过来,仰头吻了上去,随着瞳孔的速速缩小,斯克利普斯几乎是在赛德里斯吻上来的一瞬间露出利齿咬了上去。
“嘶--”
如他所愿,赛德里斯吃痛一声放开了斯克利普斯,体液混杂着血液粘在两人的嘴唇上。
斯克利普斯后退两步,抬手擦去嘴边的血迹,抄起一旁的凳子朝赛德里斯扔了过去,凳子砸在墙上碎了一地,骂道“去死吧,狗杂种!”
“砰”手指敲打着板机,黑彤彤的枪口冒着热气,就像血液一样。
肩膀被打穿,子弹穿过血肉射入墙中,斯克利普斯踉跄的向后几步,因为站不稳只能扶住墙,疼痛让他的呼吸变沉“杂种!”
赛德里斯慢悠悠的站起来,走过来掐住斯克利普斯的下颚,力道大的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牙齿咯咯作响“我不需要不听话的狗,那不会为我带来任何利益。”说完,将手枪塞进了斯克利普斯的嘴里,异物带来的侵入感让斯克利普斯剧烈挣扎出来,咽不下的口水顺着枪身流出来,滴在赛德利斯手上。
赛德里斯一使劲,手枪直接卡在嗓子眼处,她低声警告“别乱动,小心走火。”
“狗杂碎”这是斯克利普斯从嗓子里挤出的三个字,或许是被呛到了,他开始剧烈咳嗽。
塞德里斯揪着斯克利普的头发,手枪被抽出来扔在一边,她开始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扯着 斯克利普斯来到那座大钟前,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只见入错折已经裂开的唇瓣“你说Maurice 要是知道他的宝贝弟弟被我折磨成这样,会不会总棺材里爬出来杀了我呀?”
“他不会,我会。”
斯克利普斯一口咬住放在他嘴边的手指,血腥味迅速充满口腔,力度很大。
“嘶--还真是一条不长记性的狗。”
赛德里斯收起笑,抓着斯克利普斯的头狠狠砸向大钟下面的镜子里,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斯克利普斯整个人被摁进玻璃渣里,脸上全是血迹看不清面容。
“我喜欢不会反抗的,乖乖听话的好狗,但不喜欢不会叫和死人一样的泄欲工具,所以呀……”
赛德里斯掐住斯克利普斯的后脖颈,俯下身在他耳边呢喃“在我尽兴之前,可千万别死了。”
“滚...呃啊,杂种,狗杂碎。”
斯克利普斯浑身上下只有痛觉,喘着粗气从破损的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双眼被血液糊住,斯克利普斯甚至感觉有血液顺着眼珠流入大脑。
而一旦要晕过去时,赛德里斯便会在他的脊柱上射上一发子弹,直到现在,脊柱上已经被打入数颗子弹,每一下,斯克利普斯都能听到自己骨骼错位的声音,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感觉心脏都被破碎的骨头穿透,这让他呼吸困难,眼前发黑,斯克利普斯突然想到,那时,那个孩子,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这么难受、痛苦...那么小的孩子,他该有多害怕啊...”
在一声低喘后,斯克利普斯彻底晕了过去。
赛德里斯没有立马离开,她随手将一件外套盖在斯克利普斯身上,那是对弱者的可怜和蔑视。
“祈祷吧,斯克利普斯。”
目的达成,哈伯达勒的经济彻底崩盘,休克疗法的失败使哈伯达勒GDP几乎损失一半,GDP总量只有林奇珀西1/10。
塞德里斯坐上回国的飞机,她此刻的心情舒爽到不行,就连身边随从的唠嗑声也变得悦耳。
期待下次见面,斯克利普斯。
再次见面是在一场酒会上,一场无名且没有任何意义的酒会。
赛德里斯依然是酒会的中心,被众人簇拥着,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赛德里斯摇晃酒杯的手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切切私语的声音变得混乱起来,因为不管如何,他都是让世界颤抖的男人的弟弟。
听着众人的讨论声,赛德里斯又看像那孤独的背影,高大的斯拉夫人站在原地,没有人和他搭话,也没有人靠近他。
真可怜啊,斯克利普斯
“他离不开我的,他已经穷途末路了,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等待他的结果永远都是失败。”
“可怜的斯拉夫蛮子。”
赛德里斯高声嘲笑,身边的人纷纷附和,他们的动静很大,赛德里斯不相信斯克利普斯没听见。
她认为斯克利普斯会过来,讨好他、祈求他、放下他那不堪一击的尊严。
在赛德里斯得意的等待着斯克利普斯下一步动作时,那位东方人走了过去,主动和斯拉夫人打招呼,热情的生出手相握,斯拉夫人甚至还热情的给了他一个拥抱。
两人短暂的交谈了一会儿,就一同离开了会场。
没有如愿的赛德利斯就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一样,恶狠狠的盯着远去的两人,而东方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着痕迹的偏过头,朝着赛德里斯笑了笑。
“咔嚓”
价格不菲的高脚杯碎在赛德里斯手中,昂贵的红酒炸开洒落一地。
又是这个该死东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