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转生

温热，拥挤。

顾栖月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被裹住了，像是塞进了一个软绵绵的茧里。

他想动动手脚，却发现完全使不上力气——不对，不是使不上力气，是……他的手呢？

他努力想睁开眼睛，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好不容易睁开一条缝，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明暗交错的影子在晃动。

记忆慢慢涌回来。巷子，黄毛，那把刀，那个女孩惊恐的脸，还有……自己倒下时看见的路灯。所以他死了？这是哪？

还没想明白，一只手突然托住了他的后背，另一只手——

“啪。”

屁股上一阵轻微的刺痛。

顾栖月愣了一下，【不是？什么情况？】

“啪。” 又一下。

一种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冲动从喉咙里涌上来。他不想哭的，他真的不想哭，但是——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从他嘴里冲出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他的声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哭了！哭了！恭喜太太，是个男孩～”

顾栖月还没有缓过来，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后背。

那只手还在抖。温热的，带着微微的汗意，小心翼翼地拍着他，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近，近到像是贴着他耳朵说的。女人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但又在笑：

“乖……宝贝…不哭，妈妈在呢……”

【妈，妈妈？？……】

顾栖月愣住了，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感受到有只颤抖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温热的水滴落在他脸上——是泪，还是汗，他分不清。

上辈子他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他……

顾栖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有“啊啊”的声音。

那只手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他不知道抱着他的人长什么样，但他记住了那只手的温度。

窗外应该有风，有光，有一个全新的世界在等着他。

但他现在不想管那些。

他只想让这个抱着他的人，多拍他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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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8月20日，东京都内某家妇产医院的产房外，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气息。

窗外正值盛夏，蝉鸣声透过紧闭的窗扉隐隐传来，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细碎的光条，洒在洁净的地板上。产房外的长椅上，一个十岁的男孩正襟危坐，他的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指节都有些泛白。

“小朋友，你都坐在这儿三个小时了，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护士站的年轻护士看着这个俊秀的男孩，忍不住出声劝道。

佐野真一郎摇了摇头，黑色的眼睛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不了，我答应过爸爸妈妈，会在这里等着的”

他在等，等着见那个在他生命中即将登场的重要之人。

父母常年工作在外，作为长子，他早已习惯承担起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责任。当母亲在电话里告诉他“你要当哥哥了”的时候，这个十岁的少年在电话亭里站了很久，久到路过的便利店阿姨都以为他迷了路。

……

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真一郎几乎是弹起来冲过去的。先被推出来的是疲惫却满脸笑容的母亲，她虚弱地伸出手，摸了摸大儿子的头：“真一郎，是个弟弟哦。”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襁褓。

护士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真一郎面前。十岁的少年屏住了呼吸——他从未见过这么小的人类。小小的、皱皱的，皮肤还带着初生婴儿特有的薄红，眼睛紧闭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他好小。”真一郎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

顾栖月听着身旁嘈杂的声响，稍微从婴儿的疲惫感中缓过神来

仿佛感应到了哥哥的声音，襁褓中的孩子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出生的婴儿眼睛能睁开，但视力极差，他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

那是一双漆黑的、清澈见底的眼睛。

真一郎愣住了。那双眼眸里没有初生婴儿惯有的混沌与茫然，而是像两汪深潭，安静地与他对视。有那么一瞬间，十岁的少年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个刚出生的弟弟，似乎能看见他心底所有的期待与承诺。

“啊……”

【这是……哥哥吗？】

婴儿的小手从襁褓边缘挣脱出来，在空中无意识地挥动了几下。真一郎下意识地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比蜻蜓翅膀还要脆弱的小手。下一秒，那五个小小的手指竟然握住了他的食指。

温热、柔软，却带着不可思议的力度。

“他、他抓住我了。”真一郎低声说，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抬起头看向母亲，这个一直努力扮演着“小大人”的男孩，此刻终于露出了属于孩子的、带着些许无措的笑容，“妈妈，他抓住我了。”

“看来他很喜欢真一郎呢～”

母亲微笑着，眼里有泪光闪烁。

病房的角落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静静看着这一幕。佐野万作，孩子们的爷爷，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但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却有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复杂情绪。

“樱子，辛苦你了。”

他走上前，低头看着襁褓中的新生儿。婴儿似乎感受到了老人的目光，那双黑色的眼眸再次睁开，与爷爷对视。

佐野万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良久，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拂过婴儿细嫩的脸颊。

“万次郎。”老人低声念出早已取好的名字，“就叫佐野万次郎吧”

婴儿眨了眨眼睛，仿佛在回应这个命名。

……

窗外，夏蝉依旧聒噪不休。阳光向西斜去，在地板上拉出更长的光影。病房里，母亲疲倦地睡去，真一郎却仍坐在床边，一只手轻轻扶着弟弟的摇篮，舍不得离开。

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万次郎，我是哥哥。以后，哥哥会保护你的。”

这个夏日的午后，就这样被收进了佐野家相簿的某一页。没有人知道未来的风浪有多汹涌，但至少在这一刻——这个新生儿刚刚睁开眼睛看世界的这一刻——一切都还是干净的、纯粹的、充满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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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人萌得我不知天地为何物！！

作者大人之前还没有写他爸妈的，现在终于开写了

作者大人好像有点怪怪的

作者大人算了，将就着看吧

作者大人万次郎小时候是爱哭鬼～ᰔᩚ

资料来源网络——刚出生的婴儿眼睛能睁开，但视力极差，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和很近的物体（大概20-30厘米）。 而触觉很灵敏，尤其是被抚摸的时候，会有本能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