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麦当然醒着,只是一直躺着,他就这么闭着眼,感受着身边人的动作
少年收回脚下床时小心翼翼的动作,实在有些好笑,即使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他的羞愤
随着一阵窸窣的轻响,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悄然遮蔽,房间内的光线顿时黯淡了几分,他重新坐回了床上,就这么盯着自己看
忽的,他感觉到少年的身体微微前倾,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衔起一缕发丝勾向耳后。
白麦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只手的触碰,浑身紧绷——少年的手温热中透着一丝凉意,动作很轻,像是一缕春风夹杂着清晨的寒露,微妙而令人心悸。当那只手拂过脸颊时,他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
【他在做什么?】
他有些搞不懂少年的动作了
……
半晌,少年撑在床沿的手缓缓收回,指尖无意间划过床单,却在某一瞬间骤然顿住,身体也随之僵住。
白麦后知后觉得想起,自己枕头下放着什么东西
那把枪他用了很久,对他来说挺顺手的,而现在,它被少年小心地抽了出来
【……】
咚、咚、咚
白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掌心微微渗出汗水,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夺回那把枪,指节甚至已经绷紧,却在最后一刻生生忍住,一股难以言喻的好奇涌上心头——身边的少年会有什么反应?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久到白麦的耐心几乎快被消磨殆尽,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时间如同凝滞了一般,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他的情绪在无声中逐渐绷紧,好似一张被拉满的弓弦,只待一个契机便会骤然释放
身旁的少年终于动了,白麦清晰地感受到,少年动作轻轻地——把枪塞了回去
……
呵
白麦的心底悄然漫上一阵难以名状的愉悦,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从何而来,却也不曾抗拒。
随后,他悄然睁开双眼,眸光闪烁间已探出手去,紧紧攥住了少年那只正欲收回的手腕。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滞,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电流穿过指尖,将彼此的心绪悄然连接。
白麦清楚地感受到少年的身体在瞬间紧绷起来,那股僵硬感如同拉满的弓弦般一触即发。他眸光微动,带着几分玩味与满意,注视着少年浑身紧绷,炸毛似的模样。
对方连瞳孔都在地震,眼里的惊恐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小孩子吓起来可真有意思……
白麦轻轻动了动手指,少年那细腻而温润的手腕触感极佳,带着健康的肉感和温度,让他不由自主地多停留了一瞬,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份微妙的温度与质感。
腕间的脉搏跳动得飞快,一下一下,仿佛要冲破肌肤的束缚,将少年内心深处的紧张情绪毫无保留地传递出来,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像是在诉说着他内心的波澜与忐忑,连空气似乎也因此变得稀薄起来。
白麦猛然收手,将少年拽至近前,随即起身,毫不犹豫地将他压制在身下。力道沉稳而精准,既未给对方挣脱的机会,也未显出丝毫多余的暴虐。
呼吸交错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唯有两人的心跳声在寂静中隐约可闻。
——
万次郎神情恍惚,眼神混乱无焦距地与白麦对视,目光如坠云雾,一整个丢了魂的样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失神与茫然。
【他在做什么啊?!】
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纷繁的思绪如同纠缠不清的乱线,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冰凉的枪口抵在他的额头上,那寒意仿佛顺着额头渗进他的每一寸肌肤,让他的浑身紧绷。
“你……”,万次郎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能说我不是故意拿你枪的吧
【不是把枪还他了吗,难道还要杀我灭口?!】
……
白麦微微眯起双眼,带着几分促狭之意,像是对少年沉默的不满,他用枪轻轻戳了戳少年的脸颊,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那略带稚气的肉感让人忍不住想再多逗弄一番。
“……”万次郎凝视着白麦,轻易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抹恶作剧般的兴味,心里一阵无语,却也笃定了对方并无杀意。【吓唬谁呢!哼!】
少年眉头微皱,薄唇紧抿,整张脸写满了倔强与不甘,好似一只被人误解的小兽,隐隐带着几分防备与控诉的意味。
白麦注视着少年眼中的惊恐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满,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望向自己,仿佛在无声地质问。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和少年对视,生怕自己忍不住开枪结果了这个能轻易调动他情绪的少年,他实在有些怀疑,自己的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能让少年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眼前晃悠
哦豁~
少年的目光敏锐而透彻,几乎在瞬间便捕捉到了白麦眼底那一抹微不可察的犹豫与克制,他看得出,白麦并不想真正伤害他,这份隐忍,令他不自觉勾起嘴角
昏暗中,少年明亮的双眼和笑容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清的、灼人的亮度,仿佛能看透一切
万次郎感觉到抵在喉咙上的力道变了,不是松开,而是顺着他的颈侧往上滑——拇指抵住他的下颌,强迫他仰起头,露出整段脆弱的脖颈。
“别看了。”白麦的声音很冷,但还能听出来了——在冰冷之下,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焦躁。
那抹焦躁,自然是对他自己的。
白麦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们有着一样的脸,一样的眉眼,但少年嘴角的弧度和眼里的光,是他早已失去的东西,那是被好好爱过的人才会有的、不设防的弧度。
万次郎当然不可能放过这大好时机,他身形一动——他的右手猛地扣住对方握枪的手腕,左手同时拍向枪身侧面,整个人借力往侧方翻滚。
这是在系统空间学习过的,很标准的夺枪姿势,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只可惜,白麦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快
万次郎只感觉自己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压了回去,手腕被反手一拧,整个手臂被掰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疼得他眼前一黑。紧接着,膝盖压住他的胸口,枪托砸在他的手背上,骨头像是要碎掉一样地疼。
但他依然没有松手,笑话,都夺枪了,就这么放弃不就完蛋了嘛!
他咬着牙,另一只手去抓对方的手臂,试图找到任何一个可以发力的支点。只是手刚伸出去,就被对方直接抓住,曲起膝盖想要顶开压制,就被对方的腿轻松别住。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慢了半拍,每一个意图都被提前识破,像是一个不会下棋的人,每一步都被对手算在了前面。
现在这样的局面,万次郎也不决定留手了,右手猛地抬起,手指精准地切入对方握枪那只手的肘弯内侧,指甲陷进皮肤,指腹压住那条在皮下浅行的神经,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拧。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对方的整条手臂都弹跳了一下。
像被电击中的蛇,肌肉在他指尖下痉挛、抽搐、失去控制。握枪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那把枪从指间滑落,掉在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万次郎右手顺势一击,精准打向那把落在床上的枪,枪身一震,随即飞了出去,在空划出一道弧线,最终坠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呜嗯!——”
万次郎只觉眼前骤然一花,一只强有力的手已狠狠压住他的脑袋,将他整个人重新按回了床铺之上,不重,但足够让他眼前一黑。
动不了
少年干脆放弃反抗,视线从对方指间滑开,向白麦望去,对方正压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右手垂在身侧,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腹的肌肉一跳一跳的,是神经被过度刺激之后的自然反应。
那双与他相同却冰冷彻骨的眼睛里,没有疼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波动。
只有一种很淡的、近乎审视的平静。
“打够了?”
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都这样了,还撑得住?】
他当时可是用了七成力,麻筋被他捏成这样,换做普通人,那条胳膊至少五分钟抬不起来
“你怎么做到的?”万次郎问,声音还带着喘,但眼神很认真,“手都这样了,还能掐住我。”
白麦没有回答。那只发抖的右手慢慢抬起来,重新掐住他的脖子。力道不重,但很稳——像是在证明什么。
“……”
“习惯了?还是不在意?”
“……”
没有回答。
白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压在喉咙上的力道让他的呼吸变得困难。不是惩罚,是警告——或者说,是某种他不愿意深究的、本能的防御。
“下手真狠……”,肌肉传来的痛楚让万次郎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他还是放松地笑了出来,声音带着喘,带着一种对方无法理解的轻松,“但我刚才……碰到你手腕的时候,你收力了。”
“你不想伤我。”他说,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对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微喘,一个刻意地平稳。
白麦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那双淡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像冰面下的水开始涌动,裂缝从深处蔓延上来,但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似乎裂开了一条缝
“……”
“咚咚咚——”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之际,一声突兀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瞬间打破了的房内的沉默,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还在僵持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门口。
“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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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早八这种东西
好痛苦
唉
晚安
家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