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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舞整个人挂在她肩上,酒气混着甜腻的果香,嘴里还在含糊地嘟囔着什么“阿遇最好了”。
简十遇侧首看了她一眼,指尖轻轻拨开黏在对方脸颊上的碎发,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太子殿下,挺好的。”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尾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拖曳,“身材……也好。”
“殿下——!”
绯烟在桌下猛地拽了拽她的袖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截绣着暗纹的衣料扯变形。
那双藏在侍女伪装下的眼睛里写满了“慎言”,可简十遇是谁?她要是能被一个眼神按住,当初就不会大摇大摆地来史莱克了。
她偏过头,冲绯烟眨了眨眼,那表情活像只偷到腥的猫。
倒是周围的人,一个个东倒西歪,弗兰德的秃顶在灯光下泛着油光,嘴里还在咕哝着“资金……赞助”;柳二龙趴在桌上,拳头还攥着半空;宁荣荣和小舞如出一辙地挂在不同方向上,奥斯卡歪在椅子里的姿势看着就颈椎疼。
简十遇叹了口气,指尖在桌沿敲了敲。
蠢。
干什么不好,非要在她面前玩这套。
“殿下,他们都醉了,我们……”绯烟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满屋狼藉,心底那点鄙夷几乎压不住。
这群人,警惕性低得令人发指。
殿下的身份摆在明面上,他们竟敢在酒里动手脚?
还是当着她的面?
简十遇却忽然起身,裙摆拂过椅面,连一丝褶皱都没留下。
她拍了拍裙角,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谁告诉你全部醉了?”
她偏头,朝走廊尽头那间厕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那不是还有一个人,去厕所了吗?”
绯烟一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唐三刚才确实借口离席。
可那已经是一刻钟前的事了。
一刻钟,够做什么?
够把消息递出去,还是够在某个角落里竖起耳朵,等着听这位“太子妃”酒后吐真言?
简十遇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了。
她可不是来陪这群人演醉酒戏码的。
她倒要看看,那个“上厕所”的人,到底听到了多少。
唐三的脚步在门槛处顿住。
包厢里酒气氤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人,唯独简十遇和那名侍女端坐如常,连衣襟的褶皱都和他离开前一般无二。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紧。
不对。就算这些人酒量再浅,也不至于醉得如此整齐划一。
“这样的结果,不在你们的预料之内吗?”
简十遇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慵懒,漫不经心,像早就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
她坐在原位,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裙摆因这动作向侧方滑开,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那姿态,不像个十几岁岁的姑娘,倒像个坐在棋盘后端详棋子的老手。
唐三喉结微动,压下心中那点异样:“你多想了,他们只是单纯喝醉了。”
“辩解吗?”
简十遇歪了歪头,唇角那抹似懂非懂的笑意,让人后背无端窜起一股凉意。
下一刻,她竟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他座位旁,在他还没来得及后退时,指尖已然抬起他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两人的目光被迫撞在一起。
她的瞳孔里映着他微微僵硬的脸,像琉璃对着水面,清清楚楚,毫无遮掩。
“你是不是喜欢你的妹妹?”
十个字,轻飘飘落下来,砸得唐三呼吸一滞。
“没有。”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否认,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撒谎的伙伴,我可不会要。”
她指尖微微用力,迫他抬得更高些,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那双眸子里没有怒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像猫拨弄爪下的珠串,纯粹想知道它会滚向哪里。
“你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
简十遇松开手,退后半步,唇角弯起一个无辜至极的弧度,“我好奇。”
看,这就是她的无辜。
分明是刀子抵在咽喉上,偏要说自己只是在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