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命也.

/.落子无悔，不要美化没走的那条路./

/. If you have no regrets, don't beautify the road you didn't t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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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我了吗……”雄厚的男声在无边无际的天际回荡，像是从亘古吹来的风，裹挟着审判的重量。

雨翎孤身一人站在虚空中。

四周皆是刺眼却并不温暖的白光，她看不真切光源在哪里，也分不清这究竟是归途，还是另一个更华丽的囚笼。

她垂了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没有。”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出口，像一片羽毛落在深渊里，激不起半点回响。

——但那怎么可能会没有呢。

她恨。恨这天道不公，恨这命运弄人。

同为命运之子，凭什么有人生来就在罗马，而她却要在泥泞里挣扎求生？上一世，她机关算尽，却落得个众叛亲离、身死道消的下场，这一世，天道倒是干脆，连遮掩都省了，将所有的恶意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凭什么？

“回到前世吧，这样对谁都好。”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诱惑。回去，回到那个她熟悉的、哪怕充满了算计却至少真实的战场。在那里，她至少知道敌人是谁。

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错愕。

雨翎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像是冰原上绽开的一朵雪莲，清冷又带着几分孤绝的嘲讽。

她抬起头，望向那无尽的白光深处，轻声道：“给我一点时间吧。”

不是妥协，也不是拒绝。

只是她还需要一点时间，去想清楚，这一次，是该顺从命运的洪流，还是……亲手将这天，捅个窟窿。

所谓时间流转，不过是载经历一遍痛楚，如果一切都必须再来一次，那么，这时间流转的意义又是什么？

只是为了报仇雪恨吗

白光之中，时间像是失去了意义。从小到大的记忆，忽而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疯狂闪烁。

是师父握着她的手教她引气入体，指节微凉，语气温和，是她偷偷逃课躲在树梢上看日落，被拎着耳朵拽回去时的狡黠，是她第一次杀人后，躲在墙角呕吐不止的颤抖，是……她浑身浴血，站在战场中央，将自己连同灵魂一同献祭的那一刻。

所有画面、所有情绪，在这一瞬轰然炸开，像是要把她本就破碎的意识彻底撕裂。

她不喜唐三他们，原因自然是有的。

不仅仅是因为立场，不仅仅是因为敌对。

更是因为，无论她如何挣扎，无论她如何小心翼翼地避开前世的轨迹，只要她稍有松懈，那些本该属于她的机缘、本该由她踏足的巅峰，都会在冥冥之中，以各种荒谬的理由，落到唐三手里。

起初她以为是巧合。

后来她以为是算计。

直到这一刻，在那宏大声音的沉默里，她才终于明白。

不是唐三太强，而是天道太偏心。

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她如何努力，那些被他们夺走的，天道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加倍地还给唐三。

原因无他。

他是天道的宠儿。

而她，不过是这盘棋局里，一枚注定要被牺牲的棋子。

“呵……”

雨翎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虚空里显得格外单薄。

她终于懂了，为什么无论她怎么选，结局都像是一张早就织好的网，为什么她拼尽全力，也只能换来一句“时也命也”。

白光依旧刺眼，可她眼底最后一点妄图与命运讲和的软弱，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