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经工作吗？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姚温良笑了下，道：“你没给我开门，我担心你伤口可能会发炎，想着我说我走了后你应该会来开，结果……”

他的笑跟往常不太一样。

有些笨拙，慌乱地掩饰自己讨好的行为。

秦远忽然有种想去抱他的冲动。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念头。

他接过那袋药，转身进门了。

就在姚温良以为秦远不会理自己时，秦远沉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进来。”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却令姚温良如蒙大赦。

一进屋后，秦远就从衣架上收下一套校服跟一条毛巾，扔给姚温良。

姚温良不明所以。

秦远看都不看他一眼，道：“洗漱，换衣服，去学校。”

秦远的转变让裴灿有些应接不暇，大概是昨晚的行为感动到他了？

裴灿在秦远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笑了一下。

姚温良走去厕所把衣服换了，秦远的衣服略微宽大了些，原主姚温良比秦远稍矮一点，差距不是特别大，不过秦远的骨架比他宽，身材貌似也不错，裴灿在脑中想象了一下。

出来时，秦远正在门口等他。

姚温良看见他额头上已经结成一块的血痂，随口问道：“用药了吗？”

秦远侧过身子，冷漠地道：“不需要。”

姚温良闻言顿了一下，依旧坚持着：“会留疤的。”

姚温良总能在某些事情上异常执着，可能把它造出来的人给它多加了条偏执的属性吧。

秦远不肯上药，姚温良决定亲自动手。那包被秦远晾在一边的药还孤零零地留在桌上，姚温良直接拎了过来。

秦远看着他的手伸进了袋子里，打着商量的口气道：“我不想迟到。”

姚温良：“……抹个药不需要多长时间。”

秦远忍了忍，妥协道：“去学校。”

这点伤口根本不算什么，除非大的伤口秦远是不会用药的，因为——

他真的很讨厌药味。

药的味道会让他联想到医院，在外婆最后的时间里，他每天都在医院陪着外婆。

医院带走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爱着自己的人。

秦远大可直接拒绝姚温良，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弯子，可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妥协，他不愿去深想。

或许是想看看姚温良能演到什么时候吧。

他陪他，继续演。

学校离秦远家并不近，秦远每天都会提早一个小时起床骑单车过去，学校可以住宿，只不过他没钱交住宿费，交学费的钱大部分还是自己赚来的。

秦蓉很少管他的死活，如果不是外婆临死前再三强调要照顾好秦远，她可能连每月那一点只够买一包烟钱的生活费都不会给他。

裴灿突然好奇地想到，秦远会去打什么工？

是正经工作吗？

但他没有问，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说这些的程度。

姚温良坐在后座上。这辆单车的款式很老，也很破旧，骑起来吱呀吱呀的响，看起来像是老人会骑的那种车，应该是秦远外婆留给他的。

偶尔遇到一些陡峭的路段，姚温良会下意识抱住秦远的腰，而当他把手放上去那一刹那，秦原的身体就会变得很僵硬。

姚温良感觉到他的不自在，手上放松了些力道，虚虚的圈在上面。

不怕秦远转过头来，姚温良大大方方地打量着面前这具高大的身躯。他的身体前倾，腰部微弯，短袖校服穿在他身上很服帖，跟他想象中的一样，他的身材很好，肌肉线条走势很清晰，肩宽腰窄，明明只是个高中生，却已经有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势。

两人一路无话。

大约快到七点的时候，姚温良远远的看见盛达一中的正门口，学生三两成群的走着，路边的摊贩正叫卖着油条豆浆以及肉包热狗。

秦远没有骑到校门口，在对面停着辆车的地方刹住车，偏头对姚温良道：“下去。”

原主从来没有跟秦远一起进过校门。他的所有温柔全是表面功夫，打心底里鄙视秦远这种人，在原主眼里，秦远最多也只是个宠物，不会是朋友。

秦远大抵是看出来原主怎么看待他的了，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等姚温良下车后，秦远连句再见都没说就准备走了。

“等等。”姚温良赶忙拽住他后背的衣服。

秦远停下车，转头看着他。虽说是让秦远停了下来，可姚温良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他想让秦远别太着急走，跟他一起进去，可如果真这样做了，秦远很大概率会觉得自己又在耍什么阴谋吧。

正思虑着，余光瞥见左前方的摊贩在吆喝着，姚温良计上心来，对秦远道：“你等我一下。”

他小跑着到摊贩面前，跟摊主买着什么。阳光斜斜的照在他扬起笑容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温暖。

姚温良的气质更偏向于柔和，他的身形修长，皮肤白皙，一看就感觉是那种家境殷实的人家出身。

秦远看着他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世界离他很遥远。

是碰都碰不到的，只能仰望的高度。

秦远低下了头。

过一会儿，姚温良拎着四个塑料袋回来，一个装着肉包油条，一个装着肉包，两个装着豆浆。

姚温良把多的递给他，笑着道：“刚出的，趁热吃。”

肉包香气四溢，热气腾腾的冒出缕缕白烟，朦胧间，面前的人似乎都多了几分真实感。

不，全都是他装出来的假象。

秦远只恍惚了一瞬，眼中又恢复了熟悉的冰冷。

秦远没有拒绝江纾的好意，他认为这全是姚温良做出来的假仁假义。

秦远：“药钱跟早餐钱我明天还你。”

姚温良想说不用了，他也不差那个钱，想了想话滚到喉间又给咽了下去，道：“今晚吧。”他无奈地摊了摊手，“我的衣服还在你家。”

秦远：“……好。”

说实话秦远不想再带他回自己家了，但明显姚温良没有要罢休的意思，为以免多生事端，秦远想着就让他再最后去一次吧。

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放姚温良进去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