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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姑与表姑夫已经吵了三天不止，深夜每每传来指责和谩骂，马嘉祺知晓事情的苗头是因为自己，便请求表姑让自己搬回学校宿舍，此后便向之前那般，周五放学回家，周日下午返校。

“对不起啊，嘉祺，又让你住回学校了，本来还以为…”表姑内心愧疚，声细如蚊。

马嘉祺曾经因为住不惯寝室所以搬走，如今又要搬回去，戏剧化的人生往往最捉弄人。

宿舍四人一间房，马嘉祺分配在二楼寝室，除了整栋楼每晚十点半断电，其它挑不出什么问题来。

“马哥，舍得回来了，可让我们三个好等啊。”

林暄虔诚地祈祷，书桌上摆着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一柱香，气味浓郁，加上整间屋子门窗紧闭，味道滞留不散。

马嘉祺走近熄灭香头，随后又开窗通风，这才散去大半气味。

“听说学校要搞什么数学竞赛，呼吁学生参加比赛，我给你填了张表格，下个月十号比赛。”

马嘉祺将行李箱中的东西一一运出，中间还不忘损几句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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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斑驳，即使入秋，气温却不低于盛夏，炎热难耐，小卖部里的冰可乐在太阳的暴晒下，易拉罐外的一层冰霜早就化成了一滩水。

校外有一位老人风雨无阻，每天都会准时推着三轮车游走于重庆鱼龙混杂的街头巷尾，嘴里用亲切的乡音叫着“卖冰粉喽”。

区别于高三，其它两个年级层每周都会有一节体育课，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跑完圈，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任凭学生自由活动。

马嘉祺和宋时蕊去器材室拿羽毛球拍，走到门口才发现忘带钥匙，宋时蕊拦住马嘉祺，并直言这扇门是开着的。

“应该是有老师来过了。”

虚掩的门很轻易就能推开，器材室电路老化，吊扇不能够正常运行，纸箱杂乱无章地摆放，挡住了前行的路，行走不便。

“马嘉祺，我拿完了，不等你了，快点回去。”宋时蕊只是撂下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语便跑远，只剩马嘉祺与一堆破纸箱做最后的抗争。

暴露在视野中的两副羽毛球拍早早被拿走，翻遍所有货架最后没能找到，马嘉祺原本打算下楼，可思来想去后原路折返回器材室，决定从那堆不起眼的纸箱里翻翻看。

全当碰个运气了，他想。

粗糙的表面积灰严重，在搬运过程中掉落的灰尘漂浮在半空之中，轻而易举地就钻进任何狭小的缝隙，马嘉祺捂住口鼻频频咳嗽，眼泪流之不竭，仿佛把半辈子的泪水承包了。

待到小型纸箱都翻遍后，他双手叉腰喘着气，额间鬓角上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骨淌进胸口。

“马嘉祺，真巧，你也是来拿篮球的吗？”

熟悉的语调又好像有些许的陌生，不同于往常的是这次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欢快。

“不是，我来拿羽毛球拍，”马嘉祺笑了，“你要打篮球吗？”

丁程鑫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湖泊，在心里细数着高考倒计时。

“你知道吗？还有半年，那群人就要面临人生中紧张的时刻了。马嘉祺，你向往自由吗？”

丁程鑫这番话颇有深度，马嘉祺被问住了，想说的话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有哽在喉咙自我消化。

“我不憧憬自由，这里有我的亲人，”丁程鑫扭头，“还有我的朋友，他们都是美好的事情。”

“我从来不想，”他起身去翻看最后一个巨大的纸箱子，挽起的袖子下露出了一截小臂，精瘦有力，“你也不要想。”

体温还在不断爬升，胸口处不经意间就被汗水浸湿，除去黑色纽粒几乎湿掉一大片。

汗水不温不热，但它此刻类似于烟花，盛大而热烈，一下在马嘉祺的心口炸开。

Chapter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