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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翔霖雁过留声

贺峻霖怔忪地站在十字街头,身边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路中央的信号灯开始闪烁变换,他却定定地站着一动不动。形形色色的人与她擦肩而过,侧目,视线有些不满地瞥过他清秀的脸,然后嘟哝两句埋怨后匆匆掠过。

找不到他了。

贺峻霖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悲伤地想。终究,她跟他,就像两条曾经相交的线,短暂缠绵过后,终是天各一方,再不相见。只是这么一念升起,入骨的疼痛与思念,还有巨浪一般汹涌的绝望就如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内心。

他神色恍惚,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步,却被呼啸而来的车子喇叭声惊得险些跌坐在地。脚踝虽只是轻微地扭了一下,可还是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行色匆匆的人们从她俯下的身侧接连不断地经过,却没有一个人肯停下来,给予他一点点的温暖与关心。贺峻霖待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晃了晃脚踝。

贺峻霖OS:还好,比起失去他的伤痛,这些并不算什么。

好在地铁站离得并不远。

他小心翼翼地连跳带蹦地挪了过去。刷卡,入闸,进站。由于并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再加上是起点,贺峻霖居然占到了一个位子。他虚悬着一条腿,稍稍侧了身凝视着隧道墙壁上急速掠过的广告画,不禁觉得那些像极了一帧一帧串联成片的老旧默片。恍惚 间,上面的明星模特纷纷变了脸,统统换上他那张让人挂心却又不敢亵渎的容颜。

贺峻霖严浩翔……

舌尖翻转间,那三个字就好像细细密密的绣花针,看着弱不禁风,却总在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给予对方最致命的一击,然后云淡风轻地闪身跳过,徒留一地鲜血淋漓。

列车缓缓停住。

贺峻霖慢慢下车,慢慢穿过站台。

无法抑制地,他又想起早晨在地铁站看到的那个人影。虽然犹疑,但她还是固执地认为确是许未远无疑。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定会不管不顾地追上去,然后告诉他为了见他,自己走了有多久。可是,只有她清楚地知道,所有的开脱都只是借口而已。

他懦弱,他瞻前顾后。

他怕一旦说出口,就再没有回头的可能;他更怕有了严浩翔的将来,偏离了他幻想的轨道。归根结底,他的这份感情,敏感、脆弱、自卑,就像尘埃里开出的毫不起眼的野花。

然而,他又不想就那么放弃。

似乎这将近十年的喜欢,已成为他生活中跟空气阳光水一样不可或缺的依赖。可是,时光就在这不上不下地悬着的感情里虚耗流逝,一转眼,青葱岁月已过,而立之年缓缓而至。

电光石火间,贺峻霖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疯狂的念头,她要找到严浩翔,不管是生是死,她都要利落痛快的落下这刀,然后,从此,男婚女嫁再无瓜葛

思及此,他忍着脚踝钻心的疼又返了回去。

依旧如早上一样,走下自动扶梯的瞬间,轨道上停着的列车警铃响起,车门缓缓而合。贺峻霖不由一怔,恍惚间似乎时光真的开始倒流。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另一边候车的站台,熙熙攘攘的男男女女,却没有一个是他此刻心尖矗立的风景。

他眸光暗了暗,转过身来,一抹失落从眼底一闪而过。又一班列车伴着广播里一遍一遍的提示音由远及近。

贺峻霖望着渐渐变得幽深黑暗的隧道,忍不住幻想着这是一趟可以超越时间和空间的列车,能够把他带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可他不是大雄,没有哆啦A梦的百变口袋,他有的,只是看上去愚蠢至极的办法--守株待兔般期待上苍垂怜,期待严浩翔跟她心有灵犀然后像天神般降落在他的身边。

贺峻霖几近疯狂地踏上了那班寻找的死车。

列车所停之处,他都要出站四下找寻,漫无边际,只凭借着一丝侥幸期待奇迹降临。他的眼匆匆扫过过每一个出现在她视界中的人,交通卡也一遍又一遍地在闸机上嘀滴响过,然而,直到卡里的金额随着他的心绪渐渐低迷,他仍旧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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