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直面旧人

诸位爷看曲如眉打定主意，也不多说，又聊了一会儿，凌夜已经安排好他们的住处。

曲如眉转身要走，六爷方才开口：“等等，这北京城我第一次来，刚好也正觉得没意思，我出去转转与……姑娘一起出去。”姑娘二字说的好生费力。

二爷听了他这话，差点笑出来：六爷还是这样怕人担恩情啊！

曲如眉看他执意如此，也只得同意。一路上走回饭店，六爷肩扛宝刀，一路“游玩”，好巧不巧与她正是同路也便到了饭店。看她进了饭店，也就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进了饭店，曲如眉淡定从容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大厅（应该说是整个饭店）听奴棍奴都没几个在，大厅正中央摆着戏台，上面唱的是《穆柯寨》。

重点是台下，台下三个位置——正中间位置空着，左边坐的是新月饭店老板尹南风，右边坐了个男人。由于背对着正门，曲如眉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即便是只是一个背影，她心里也清楚这人究竟是谁。

真像啊！

他当年也是这样陪着我坐在戏台下听着一出又一出的戏，如今戏还在，人……

曲如眉愣了会儿神，缓过劲儿来，走到戏台下：“张会长怎么坐在客位了？”

张日山头也没抬：“听闻齐家有女，名曰如眉。八爷的后人，我如何能不见上一见？”

“会长大人是跟着佛爷上过战场的人，说这种话……您是觉得我只是一个小孩子吗？”

“八爷的女儿又如何会如寻常人？只是终究是故人之女，怎么也得见上一见。”

张会长，你看我信吗？

“吴邪下去了，你……”

曲如眉心下暗笑：终究还是有没变的地方，真好，没变太多我也就心安了，也算对得起他了。

“终究同属九门，小辈们就剩下三个，我如何能不帮着护着？张会长身在此位，自然有些事不太好管，不如就让我来吧。”

张日山听了曲如眉的话，心下稍安，却仍然问道：“他们回来了，族长又不知去向了……“

曲如眉回头看了一眼喝着龙井茶的尹南风，淡淡笑道：“张起灵如何自有人管，只是如今两件事：第一，你去见张家人了对吗。”

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格外肯定：“第二，新月饭店有佛爷的话自然没事，只是……”

“只是什么？”张日山赶紧问了一句。曲如眉走到他跟前，贴耳细言：“只是，二响环已入了尹家人手一回。但，绝对不能有第二回。”

这镯子啊，太沉重了，不适合她戴。

尹南风看着二人近距离接触，心下有些不舒服，却也没说什么，继续喝着手里的茶。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一曲又一曲的离别歌，唤回的人儿又有几个？

张日山，你一心忠于佛爷，可曾累过？难不成，不完成佛爷留下的遗命就不会思考那些儿女情长吗？

那我想陪你走完这段路，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