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惊鸿,白衣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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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海选很无聊,起码对冬殊雪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无聊的了。
宇文秋实也看出来了她此时的无趣乏味,又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本巴掌大的红皮本。
依旧是带有年代感的事物。
这本冬殊雪就不太了解了。
看样子,封面还算比较新,不像宇文秋实手上那本。
应该至今还没有遭受到什么摧残。
冬殊雪知道宇文秋实是怕自己无聊,于是欣然接过红皮本,翻开扉页,就让她有些惊讶。
「所有人都已忘了那些战火纷飞的岁月,苏联士兵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却是羞辱与糟蹋。——《苏联1991》」
宇文秋实知识面很广,但从来只看自己喜欢的东西,并且只有特别喜欢才去研究。
冬殊雪是知道这一点的,包括但不限于他书架上每一本快要被翻烂的国内外表演相关的书籍。
但这是宇文秋实上了大学以后才有的。
高中时期的冬殊雪让宇文秋实给她推荐几本书,宇文秋实搬出来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与《卓娅和舒拉的故事》,还作出了相应点评。
后来大学时期,虽然两人不在同一学校,但冬殊雪还是喜欢有事没事找找宇文秋实,也因此顺理成章让他给自己推荐书籍。
宇文秋实第一个推荐的仍旧是与苏联历史相关的文学,但却比高中时期看得更深,也更加晦涩难懂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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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秋实家和冬殊雪家就是邻里关系,偶尔也经常串门。
某天,实在是觉得自己没有爱好而为之着急的冬殊雪上门,大大咧咧地直接走进宇文秋实的卧室里——这当然是古早以前宇文秋实被迫默许的。
冬殊雪你最近都在看什么书啊?
高中生冬殊雪问,站在宇文秋实的书架跟前,随意地拿手指点了点书脊。
冬殊雪给我推荐两本儿呗,让我也发展一下爱好。
正在书桌前看书的宇文秋实听到这话,想了想,直接从手边抽出两本,推到冬殊雪眼前。
宇文秋实《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有这个《卓娅和舒拉的故事》。
宇文秋实把它们推到冬殊雪眼前。
宇文秋实《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你肯定看过了。
宇文秋实但是《卓娅和舒拉的故事》也有点儿吹太过了,不是很符合历史。
冬殊雪嗯?所以你是为了历史看吗?
冬殊雪困惑。
宇文秋实不全是。
宇文秋实这么说,而后又顿了顿。
宇文秋实其实我对那段时期挺感兴趣的,而且离咱们很近。
冬殊雪这倒是。
对于这些书,冬殊雪全盘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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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大学某一次,冬殊雪站在宇文秋实的屋子里问他推荐书籍。
这人倒是立马就扫了一眼旁边的书架,冬殊雪也跟着看过去。
书架上的书很多,很不同,但宇文秋实俨然神情认真。
宇文秋实《俄国革命:苏联史》怎么样?
冬殊雪……我又没看过,你问我怎么样?
冬殊雪双臂抱怀,微微歪着脑袋靠在门框上。
宇文秋实哦。
宇文秋实反应不是很大,只是点点头。
干脆起身走到书架旁边,冬殊雪于是赶紧跟过去。
宇文秋实仔细端详着每本书的书脊,几分钟后又抽出来一本书放到冬殊雪手上,是《我们是苏维埃人》。
宇文秋实这本和历史关系我觉得不是很大,美化了很多。
宇文秋实但是细节描写处理到位,感情也很充沛。
宇文秋实点着书籍封面,好像有些分享喜悦的意味。
冬殊雪难得见他这样,便虚心地站在一旁捧住书籍。
宇文秋实你手上这本时间有点儿久了,但好歹也是前段时间出的。
宇文秋实是我爸出差给我带回来的、书摊儿上淘来的二手书。
宇文秋实一字一句跟冬殊雪说。
宇文秋实如果你要看也要原原本本地还给我。
冬殊雪放心。
冬殊雪笑了笑,手指轻轻在书页上摩挲片刻。
二手书她又不是没看过。
宇文秋实还有这本《苏联的最后一天》,我只看过一遍。
宇文秋实有点生涩,不知道你能不能看懂。
宇文秋实抽出来下面那本,同样随手翻了几页好像在津津有味地回忆着什么。
像宇文秋实这样对很多东西提不起来兴趣的人却对苏联有着一种少年人有的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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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殊雪你这是?
冬殊雪疑惑。
宇文秋实摘抄了一些,给你看的。
宇文秋实停顿片刻。
宇文秋实你要是觉得无聊,看书也不错。
原来是宇文秋实自己的摘抄本?
冬殊雪记得这人好像最怕麻烦,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喜欢苏联历史,喜欢到摘抄的地步。
冬殊雪那就谢谢你啦。
冬殊雪晃了晃手中的红皮本,笑着看向宇文秋实。
宇文秋实刚好被叫走,时间卡得恰巧。
冬殊雪闲来无事就坐在椅子上翻看他给自己的红皮本。
宇文秋实的字、怎么说呢,在冬殊雪印象里应该不是红皮本这样稍微规矩一点儿的,应该是更加随性或者桀骜的。
冬殊雪记得小时候自己还吐槽过宇文秋实一定不能当老师,不然一手龙飞凤舞的板书第二天就得被学生投诉。
这本摘抄目前只写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冬殊雪很快就翻完了。
上方黑笔是宇文秋实摘录的原文,下方蓝笔是他对这段历史或者这句话的感受。
看上去还是用的钢笔?冬殊雪不确定。
翻完巴掌大的薄册,她把它揣回口袋里。
坐在外面,双目微阖感受片刻寂静。
这里有些吵闹,但是对冬殊雪这样的人来说,不看他人目光,再吵都能睡着。
——这就和宇文秋实随时随地带着他的躺椅,有事没事就瘫在那里差不多。
他们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可以达到互相理解,或许来源于发小的默契。
只是她真没想到一个喜剧节目居然会聚集她那么多熟人。
不过稍微一睁眼,就看见了不远处同样看着她的人。
冬殊雪没有眯着眼睛看对方,因为那人正在朝她走来,身旁好像还跟着朋友。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人,等到他走近自己,冬殊雪才看清这人原来是刘同,身旁的人她不认识。
冬殊雪中午好啊,刘同。
冬殊雪的声音轻柔,朝他们轻轻招手。
冬殊雪这位是?
略带困惑。
刘同很有才华,冬殊雪认识他是因为崔月这位舞蹈家。
崔月和刘同是朋友,飞鸟舞团建立之初各种舞台设计什么的刘同也来提过建议,知道至今他都还是飞鸟舞团的好友。
刘同和崔月算年龄上差距较大的,所以冬殊雪就算和刘同差不了两年,但总有一种和老师相处的感觉。
刘同中午好殊雪。
刘同随意地跟冬殊雪打了个招呼,拍了拍左凌峰的肩膀。
刘同这位是左凌峰,我很多年的朋友。
冬殊雪比崔老师还早啊?
冬殊雪调侃。
刘同比崔月还早。
刘同想了想,而后确信地点点头,回头看向左凌峰,对左凌峰介绍道。
刘同上海飞鸟舞团领舞,冬殊雪,你知道吗?
左凌峰哦,我听说过。
左凌峰笑了笑,面向冬殊雪说道,也显得十分礼貌。
左凌峰九零后新生代天才舞蹈家。
左凌峰佳人惊鸿,白衣落羽。
左凌峰略有耳闻。
冬殊雪摆了摆手,露出一丝苦笑。
冬殊雪那都是营销号的无聊名号。
是的,“九零后新生代的天才舞蹈家”这一名号始于崔月的成名舞《落羽》,也就是崔月的学生冬殊雪翻跳版本。
佳人惊鸿,白衣落羽。——这是很多人对冬殊雪翻跳的评价。
但看左凌峰这个样子,平日里也是很少关注舞蹈圈,只是看过一些说法。
冬殊雪并不在意,舞蹈圈再上升一些就是艺术,可她觉得自己还没有达到那种该被人熟知的地步。
冬殊雪你们来海选吗?
冬殊雪有些明知故问,主要是半生不熟聊起来实在是有些尴尬,她也不善于应付关系。
毕竟张小婉和管乐都是和舞蹈有关的同龄人,但和刘同熟悉的毕竟是崔月而不是她,更别说和左凌峰根本不认识。
刘同对,维伊他被导演叫走了。
刘同点点头,和冬殊雪聊起来。
刘同我听崔月说你们不是有个演出吗?怎么跑北京来了?
冬殊雪……崔老师出差了,舞团小休。
冬殊雪回答道,一边等宇文秋实一边和两人聊。
冬殊雪而且演出也是在北京,我去跳舞助兴。
刘同这样啊,到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空去给你捧场。
刘同附和着笑了笑,拍了拍左凌峰的肩膀,对他说。
刘同殊雪跳舞讲求一个灵魂,你要是看过就知道了。
左凌峰勉强地笑了笑,视线移到冬殊雪身上。
冬殊雪看着他的局促模样——嘴角僵硬到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目光像一块拘谨的木头,便忍不住朝他轻笑两下。
她的笑容很标准,却没有公式化的感觉,看上去饱含真诚。
冬殊雪左凌峰,你不用紧张,我又不吃人。
冬殊雪你要是真没看过舞蹈也没关系的,刘同也没看过几支。
不得不说冬殊雪这人的声音就像是融化在时光隧道中一样,也不像学院里出来的播音腔,是一股子地道北京人懒散缱绻的味道。
左凌峰本就是北京人,心下这一瞬间却是觉得没听过比冬殊雪声音更好听的。
——像落羽抚人心头。
所以艺术家都是这么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吗?
左凌峰想起来自己大学时候写过的论文,话剧舞台上接触过的老师,好像都和冬殊雪不一样。
左凌峰呃、没事没事,我回去多看几支。
左凌峰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说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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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语:朋友代发。
原本写的是左冬还算比较熟识,但后来改了,因为涉及到一个情节。
反正改后我感觉自己写得有一种竹马vs天降的感觉。
然后就是,太文艺也有些ooc,看物料的时候觉得宇文真的是帅到我心上了。
怎么说呢,越去了解他就会觉得他越难以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