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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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秋实我说,你没必要把你那一屋子黑胶唱片都搬我这儿吧?
宇文秋实看着自己北京的小屋子里堆满了某人的珍贵收藏,有些发愁地捏了捏眉心,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上,对一堆纸箱内的人发问。
冬殊雪最近崔老师出差了,舞团小休一周。
冬殊雪看也没看宇文秋实,蹲在一堆纸箱内翻找什么。
宇文秋实她能把你放回来真是个奇迹。
宇文秋实迈开长腿走到那堆纸箱中间,打算看看冬殊雪到底在翻找什么。
后者眼前落下一片阴影,随即委屈地仰起头。
冬殊雪宇文,你挡我光了。
宇文秋实被噎了一下,好像被气笑,往身旁挪了两步坐在沙发上,手臂撑着脑袋,眼神仍旧在这满屋子装满黑胶唱片的收藏里打转。
冬殊雪啊、找到了!
冬殊雪终于翻到了,喜形于色,捧起这张黑胶唱片朝宇文秋实看去。
冬殊雪喏,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
冬殊雪编号M-001的《冼星海:黄河大合唱》,怎么样?
宇文秋实了然地点点头。
冬殊雪喜欢收藏黑胶唱片这件事情从高中就开始了,成年以后工作,省吃俭用也会凑出来钱买这些珍藏,到后面居然成为了一种烧钱的爱好。
冬殊雪抚摸着黑胶唱片上的纹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回头看向宇文秋实。
冬殊雪我上次送你那个唱片机呢?你放哪儿了?
闻言,宇文秋实总算是想起来了自己过生日那天这人千里迢迢从上海给自己寄的快递。
里面是一个黑胶唱片机。
诚然,宇文秋实并不是一个忠实的黑胶唱片爱好者或收藏家,他最多只算得上很欣赏这些工艺。
如果不是身边有冬殊雪这个黑胶唱片狂热爱好者,估计自己一辈子也不会见到这么多收藏。
宇文秋实我说你给我寄唱片机干什么,原来是早有预谋这一天啊。
宇文秋实起身去房间里拿唱片机,嘴上也不忘吐槽两句冬殊雪的居心叵测。
冬殊雪诶诶、要是在房间里面就不用拿出来了。
冬殊雪赶紧起身,小步追上宇文秋实。
冬殊雪我去你房间放就行。
捧着自己心爱的珍藏生怕碰坏。
冬殊雪我以为你把它扔在阳台或者客厅了呢。
宇文秋实笑,故作玩笑道。
宇文秋实怎么可能啊,数学小姐的礼物小的不敢乱扔啊。
冬殊雪算你小宇子识相。
冬殊雪立马接到。
这个唱片的价值在编号上,听起来的差别倒是不会比其他编号的好多少。
冬殊雪走进宇文秋实的房间,依旧感叹着这人生活井井有条。
他的房间整洁有序,床单的颜色和古早以前一模一样,整个房间里扑面而来的皂角味,像是浸泡在阳光里一样。
冬殊雪啊、你把它放在床头了。
冬殊雪一眼就看见床头柜上熟悉的配色,欣喜地看过去。
蹲在床头柜前,她抬手摆弄着自己送给宇文秋实的黑胶唱片机,手法娴熟。
宇文秋实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框上,朝门内的人望去,嘴角衔笑。
光线透过窗帘朦胧地照在这人身上,修饰着她的身姿。
挽成花的发髻垂下几缕青丝,看上去气息温和。
冬殊雪是上海飞鸟舞团的领舞,以古典舞最为出色,在业内极其出名。
她踏踏实实地跳舞,也曾无人问津,也曾一票难求。
《黄河大合唱》的汹涌澎湃从唱片机中传出,冬殊雪站起身,带着些陶醉地晃了晃身子,和着节拍。
宇文秋实你改学街舞了?
宇文秋实赶紧抓住冬殊雪的肩膀,免得她在没有活动的情况下磕了碰了。
像她这种舞蹈家,休息的时候最需要注意保护。
冬殊雪其实像这么安静的午后时光,听Vashti Bunyan的《Just Another Diamond Day》更让人觉得可以静下心来。
冬殊雪笑着看向宇文秋实。
冬殊雪不过M-001是我好不容易托人网上买到的,刚到货没两天,就想听听。
宇文秋实所以你这段时间都待在我这儿吗?
宇文秋实倒是习惯了冬殊雪这种熟稔的态度,扶着她坐到自己房间桌前的椅子上。
冬殊雪过段时间在北京有演出。
冬殊雪想了想,答道。
冬殊雪是个比赛。
宇文秋实你这水平还要参加比赛吗?
宇文秋实感到略微惊讶。冬殊雪的水平放在寻常比赛时全都是碾压别人,参加比赛实在是没有意义。
冬殊雪首演双人舞助助兴,然后去当评委。
冬殊雪一五一十地跟宇文秋实说。
冬殊雪每个舞团都会抽两组舞来。
冬殊雪主要是这次比赛是为了选出新兴舞蹈人才给各大舞团输送人才,来自各个省份。
宇文秋实了然地点点头。
宇文秋实所以你把你那黑胶唱片搬到我这儿是为什么?
这人北京人纯正的儿化音听得冬殊雪耳边痒痒的。
冬殊雪小一年我都得待在北京。
冬殊雪笑。
冬殊雪北京这些年来走上来的朋友我也就和你熟悉了。
冬殊雪我总不能找松哥吧?
宇文秋实那你还是住我这儿吧。
宇文秋实忍不住笑了出来。
宇文秋实你俩要是打起来我要不在边儿上还有点儿难办。
松天硕、宇文秋实、冬殊雪,三个人算是一起长大起来的。
三人中松天硕家三代梨园继承传统,宇文秋实和冬殊雪的关系要更为复杂一些。
两家的关系要追溯到他们爷爷那辈儿,那会儿就是好战友的关系,一直想着亲上加亲,说生的孩子最好可以结个娃娃亲。
后来两家都是大胖小子,为这事儿、宇文秋实的父亲和冬殊雪的父亲两人不少被人调侃,娃娃亲这事儿也就落到了下一辈头上。
轮到了宇文秋实和冬殊雪。
九零年秋天出生的宇文家的男孩,起名秋实,九二年冬天出生的冬家的女孩,起名为殊雪。
邻里之间都差不多知道这层关系,加上祖辈关系要好,两人常常在一起待着也习惯了起哄和玩笑。
如果说青春期时候的冬殊雪还红着脸支支吾吾和对方强调说“那只是父母说的”,成年的冬殊雪在面对调侃的时候已经可以欣然接受说“我和他没在一起”。
是的,两位还没在一起。
他们手中握着太多对方的黑历史了。
青梅竹马走上来的情意早就变得十分坚固,他们心底觉得这份感情比所谓爱情更加真挚。
《黄河大合唱》还在继续。
只不过和冬殊雪这种热爱收藏所以各种风格都听的人比,宇文秋实更偏向古典风格。
所以冬殊雪总说他适合《漠河舞厅》的风格,说他好像一直活在上世纪的人。
冬殊雪宇文。
冬殊雪听着歌曲的波涛汹涌,抬眼看向宇文秋实。
冬殊雪你这段时间打算干什么?
宇文秋实天硕要参加一个节目,跟我打电话了。
宇文秋实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冬殊雪说,实则歪着脑袋细细地听从黑胶唱片里传出来的歌声和电视上到底有什么不同。
冬殊雪挑眉,顿时来了兴趣。
冬殊雪你不是话剧演员吗?
宇文秋实他在一个喜剧节目做武术指导,让我去试试。
宇文秋实双臂抱怀换了个姿势倚靠着门框。
宇文秋实说是可以打开知名度,也许有导演可以看见。
冬殊雪喜剧节目还有武术指导?
冬殊雪惊讶了两分。
宇文秋实叫《一年一度喜剧大赛》,去年的时候是武术指导。
宇文秋实今年第二季,他打算做选手。
宇文秋实他们那节目第一季的时候也邀请过我,不过我没去。
宇文秋实给冬殊雪解释道。
宇文秋实看你这样子也知道你没看过。
冬殊雪松哥他就没跟我说过啊。
宇文秋实哦。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没想起来那是一档网络播放节目,也都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朋友圈这种东西。
几人的微博还停留在二零一三年二十出头时候对这个世界充满新奇的存在。
沉默良久,一曲《黄河大合唱》都快到了尾声。
冬殊雪你要去吗?
冬殊雪最终还是问出口,仰着头去看好像靠在门框上小憩的宇文秋实。
宇文秋实去。
宇文秋实睁开双眼,扫了一眼自己满屋子的书册。
冬殊雪什么时候?
冬殊雪又问。
宇文秋实现在。
他说。
冬殊雪把黑胶唱片拿出来放好,跟着宇文秋实往房门外走。
宇文秋实你跟着我干什么?
宇文秋实有些哭笑不得,指了指某个房间。
宇文秋实老样子,你住书房,三餐当房租。
冬殊雪我可以跟你去看看节目吗?
冬殊雪眨着眼睛眼巴巴地看向宇文秋实。
跳舞和演戏一样,眼神都是不可或缺的一课。
无论是对演戏持有很高敬意的宇文秋实,还是跳舞中向来神形兼具的冬殊雪,在眼神这种必修课上都是下了苦工。
以至于都会不知不觉间运用在生活中。——至少宇文秋实是这么觉得的。
崔月——也就是飞鸟舞团的团长——曾说过,冬殊雪的眼神简直完美体现了一个舞者最渴求的灵魂感。
灵魂感。
宇文秋实以前觉得这个词十足抽象,捉摸不透,但是此刻好像理解了一些,可以用歌词来形容。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
这人在他心头放了一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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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语:
朋友代发。
说过给宇文写文的。
主要是宇文在我心里的确算是一个,那种上个世纪的人。
因为这段时间是写不出来什么了,就把积压的不多的两章存稿拿出来吧……
大概说一下人设,主要是我觉得宇文是一个很随性慢热的人,如果不是长时间的相处应该很难产生什么好感。
总而言之宇文在我心里是一个神秘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