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行

喻怀望着她无比纯粹的眼睛。

“没什么。”他别过脸。

“他们走到哪里去了？”江虞才发觉。这才多久，那三个连人影都见不到了。

“不知道。”

“我给柳心越打个电话。”一边说着一边摸手机。

“嘟嘟嘟——”

“喂？”电话那头开口。

“你们走到哪儿了？”

“我们……”柳心越突然想到什么，眼神在夏恬和李绍卿中流转，奸笑起来，“我们也不知道。”她继续补充，“哎呀，到时候我们在萼绿草坪碰面。”

江虞瞥了一眼喻怀，一时间无话。不知道才怪，他们仨对这地方最熟。

刚想开口，手机传来一声“拜拜。”接着柳心越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

江虞看向喻怀，“我们……”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好尴尬。

“那我们走吧。”喻怀淡淡开口。

“……”江虞舔舔上唇，“我再给夏恬和李绍卿打。”

“……”喻怀无言。就这么不想和他一起走？他还没这么讨厌吧。

江虞正在拨电话。

“嘟嘟嘟——”

等了半晌，机械的女声响了起来。

“……”她就知道这几个是一伙的。

喻怀没什么表情，他早料到了。

“哎，走吧。”江虞叹气。

喻怀脸色有一瞬间的阴郁，“干嘛叹气。”他好想问是不是讨厌他，但他不会。

“啊？没什么。”只是怕尴尬而已。

喻怀没有说话。

“……”他不信。“真的没什么，走吧走吧。”江虞推着他往前走。

“诶？你知道怎么走吗，来过渠颐山吗？”江虞探出头，走到他身边。

“和家人来过一次，但是从萼绿草坪那个入口直接进来的。”

“……”这家伙还不认识路。

渠颐山是一座要大不大的山，被改造成了森林公园。入口也很多，这次他们是从另一个入口进来的。

“走吧我知道路。”江虞又在心里默默叹息。她也只和江母来过一次，还迷路了。但她不会告诉他。江虞闭了闭眼，只能靠记忆了。

……

两人走在树荫之下。

江虞再次默默叹气。喻怀不会主动找话题，只好她来。

她讲了很多趣事，喻怀只是淡淡地笑着应付她。

唉，这人也太高冷了。

哪是喻怀不想理她，他本就不擅表达，想着怎么回话，想来想去都觉着别扭，只好撂下一个淡笑。

视野逐渐开阔，阳光不受阻拦重新打在她们身上。

江虞感受着新鲜的空气以及草木的清香。身旁是喜欢的人。她想，这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她转头去看喻怀，忽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她猛地转过去，低着头，开口：“从那边上去是山顶，有座崇孝塔，要去看看吗？”她又补充，“还是从那边直接绕下去？”

“上去好麻烦，直接下去。”

江虞拽住他，“你都没去看过，去看看嘛。”见他没反应，“去嘛去嘛。”她开始晃他的胳膊。

耳边清脆又带点黏腻。“别拽，走吧。”语气仍是淡淡的。

江虞没发现，自己刚刚的行为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在喜欢的人面前，是会忍不住撒娇的。

江虞开心地笑，跑跑跳跳跟上去。

她只是想和他多呆会儿。也确实想让他看看崇孝塔。

喻怀也确实嫌麻烦，但莫名架不住江虞。

……

上山顶的路是四百多级阶梯。初夏的紫外线并不弱。到顶上的时候江虞鬓边已经淌下汗珠。

转头去看喻怀。

哎，这家伙连个汗水都没有。

喻怀只是在江虞脸上稍稍停留了一秒。少女的几缕头发已经黏在脸上，脸颊湿润，看起来生动极了。

两人走到崇孝塔前，其实也只是一座普通的塔。

“要上去吗？”江虞问。

“不了。”

江虞默认，她也累了。

她仰头去看塔，她总觉得这种塔楼透着些许庄严。

再转头去看走在前面的喻怀。

阳光为他渡上了一层金边，耀眼极了。

少年总是很闪耀。

……

山顶的风景一点也不逊色。

小池塘里墨色的水泛着缕缕涟漪，点缀着朵朵粉白菡萏，待到六月，菡萏花开，夏日未央。

江虞趴在栏杆上，曲叁市的高楼大厦尽收眼底。天空蔚蓝，云彩稀稀疏疏，脚下是一片欣欣向荣。

想起一句诗。

“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