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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思钧.“具体伤情警方和医院不肯透露,只说涉及利器伤害,失血过多…”
温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被旁边魏大勋迅速而有力地扶住手臂.
她稳住身形,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脸色已经白得像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温颖“去医院。”
她重复,声音嘶哑.
市一医院,急救中心.
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温颖,在踏入这片区域时,心也狠狠往下一沉.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气息.
走廊里挤满了人,有焦急等待的家属,有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还有穿着制服的警察.
哭声、喊声、询问声、对讲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头痛.
临渊本地分公司的负责人显然已经提前疏通过,带着他们避开人群.
直接找到了急救中心的负责人和负责此案的刑警队长.
季愿也几乎同时赶到,她一身利落的西装套裙,脸上没有任何妆容.
眼神冷静到近乎冷酷,手里拿着公文包和录音笔.
交涉的过程简短而压抑.
警方确认了伤者之一正是何栩,年仅22岁,北大社会学系在读学生,临渊娱乐签约艺人.
案件定性为恶性随机伤人事件,嫌疑人已被当场控制,但作案动机尚不明确.
何栩的伤情…很重.
腹部和胸部多处锐器伤,失血性休克,送到医院时生命体征已极其微弱.
目前仍在抢救中,生死未卜.
温颖“我们能见主治医生吗?”
温颖问,声音冷静得不像她自己.
刑警队长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她身后气势慑人的魏大勋和一脸精英范儿的季愿,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医生带路.
在医生办公室,他们见到了何栩的主治医生,一位神情疲惫但眼神锐利的中年男性.
医生“伤者情况非常不稳定。”
医生没有废话,指着灯箱上的CT片子,语气严峻.
医生“利器穿透伤,伤及肝脏和一侧肺部,伴随大量内出血。”
医生“我们正在尽力止血和修复,但失血太多,脏器损伤严重,手术风险极高。”
医生“即使手术成功,后续的感染关、器官衰竭关…每一关都是鬼门关。”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温颖的心脏.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耳鸣,眼前有些发黑.
齐思钧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季愿的嘴唇抿得发白.
只有魏大勋,依旧站得笔直,但下颌线绷紧如刀锋.
温颖“医生,请你们,不惜一切代价。”
温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遥远而陌生.
温颖“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费用不是问题。”
温颖“她必须活下来。”
医生看着温颖通红的眼眶和强撑的镇定,叹了口气.
医生“我们会尽全力的。”
医生“但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
医生“伤者太年轻,生命力或许顽强,但伤势…太重了。”
医生“现在,请你们到外面等候区等待吧,有消息会立刻通知。”
他们被请到了相对安静的专属等候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抢救室上方的红灯刺眼地亮着,像一个无声的、残酷的倒计时.
温颖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齐思钧在她旁边焦躁地踱步.
季愿则拿着手机,走到远处低声和公司法务团队沟通,同时记录着时间线和相关信息.
魏大勋守在温颖侧前方,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角落,也将温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尽收眼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小时.
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护士匆匆走出来.
所有人瞬间站起,围了过去.
护士“医生让问,伤者直系亲属来了吗?有些文件需要签字。”
护士快速说道.
温颖的心猛地一沉.
季愿立刻上前.
季愿“我们是她的经纪公司负责人和法务代表。”
季愿“伤者母亲在外地,身体不便,目前无法赶到。”
季愿“有什么文件,我们可以代为处理,或者联系她母亲授权。”
护士看了一眼他们,又看了看后面穿着警服的刑警,犹豫了一下.
护士“涉及重大手术风险告知和可能的…病危通知书,最好还是直系亲属。”
温颖“她母亲有严重心脏病,受不得刺激。”
温颖“我是她的老板,也是她现在最亲近的负责人。”
温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丝几乎压不住的颤抖.
温颖“任何责任,我来承担。”
温颖“请把文件给我,我需要知道最真实的情况。”
或许是温颖眼中的决绝和深切的担忧打动了护士,也或许是旁边刑警默许的眼神,护士点了点头.
护士“那…请稍等,我去请示主任。”
又过了煎熬的几分钟,主治医生和另一个更年长的医生一起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医生“情况很不乐观。”
主治医生开门见山,语气比之前更加沉重.
医生“出血暂时控制住了。”
医生“但损伤的脏器功能恢复需要时间。”
医生“而且出现了急性呼吸窘迫的征兆,需要立刻上ECMO支持。”
医生“上ECMO风险极高,费用昂贵,且不能保证一定有效,还可能带来严重并发症。”
医生“这是知情同意书,以及…病危通知书。”
病危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下.
齐思钧猛地转过头,捂住了嘴.
季愿握紧了拳头.
魏大勋的呼吸也粗重了一瞬.
温颖伸出手,接过了那几张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纸.
她的手很稳,拿起笔,在家属或负责人签字一栏,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温颖.
字迹清晰,甚至比平时更加工整有力.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医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温颖“用。”
温颖“无论什么方法,无论多大代价,用。”
温颖“请你们,救她。”
她的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眼泪.
那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不容置疑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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