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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娱乐,《春日迟信》剧组专属休息区.
上午十点,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将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照得无所遁形.
长条桌上摊着剧本、分镜图、保温杯,还有几盒没来得及收拾的外卖早餐残余.
空气里混杂着咖啡、油墨,以及一种高强度创作后特有的、略显浑浊的气息.
温颖坐在主位.
面前摊开着苏欢辞接下来几天的拍摄日程,眉头微锁,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其中一场重头戏的标注.
魏大勋如同沉默的磐石,立在斜后方靠窗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整个休息区入口.
门被推开,苏欢辞和宋书渝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都还带着些许戏妆,苏欢辞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清亮,带着一种燃烧后的余烬感.
宋书渝则显得温和许多,只是眉宇间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宋书渝“温导。”
两人打招呼.
温颖“坐。”
温颖抬了抬手,目光在苏欢辞脸上停留一瞬.
温颖“状态保持得不错。”
温颖“但接下来三天是关键。”
温颖“你和陈屿的感情爆发戏,还有和林峰最后的对峙,情绪消耗会非常大。”
温颖“身体感觉怎么样?”
苏欢辞在她对面坐下,背脊挺直.
苏欢辞“我很好,温导。”
苏欢辞“心里有数。”
宋书渝也坐下,接口道.
宋书渝“就是有点担心欢辞,昨天那场哭戏拍完,她手冰得吓人,晚上好像也没怎么睡稳。”
苏欢辞立刻说.
苏欢辞“书渝姐,我没事,就是入戏了有点出不来,缓缓就好。”
温颖看着她们,没就这个话题深入,转而问宋书渝.
温颖“你和丁禹兮那条和解的戏,感觉找得怎么样了?”
温颖“我要的不是大团圆,是那种劫后余生、带着伤疤的平静。”
宋书渝沉吟道.
宋书渝“我和禹兮对了几遍,感觉疲惫的接纳比激动的原谅更对。”
宋书渝“就是…累到连恨和怨都没力气了。”
宋书渝“只剩下一点算了,就这样吧的认命,但认命里又还有一点点对过往的不甘心。”
温颖“对,就是这个味道。”
温颖点头.
温颖“记住,沈静和吴哲的感情已经死了,但生活还得继续。”
温颖“他们是在婚姻的废墟上,重新划定一种新的、安全的距离。”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马嘉祺和唐九洲走了进来.
马嘉祺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裤,手里拿着剧本,神色平静.
唐九洲则一如既往地活跃,一进来就嚷嚷.
唐九洲.“温导!欢辞姐!书渝姐!早啊!”
唐九洲.“哇,你们这黑眼圈,昨晚又偷偷用功了是不是?”
苏欢辞无奈地笑了笑,宋书渝也摇头.
马嘉祺对温颖点了点头,在苏欢辞旁边隔了一个位置坐下,目光自然地从她脸上掠过,没说什么.
温颖看向马嘉祺.
温颖“嘉祺,陈屿在得知林玥决定辞职、并且可能离开这座城市后。”
温颖“那场天台独白戏,是整个暗恋情绪的总爆发。”
温颖“台词不多,但每一句都要有千钧重量。”
温颖“找到那个沉默火山喷发的临界点了吗?”
马嘉祺放下剧本,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
马嘉祺.“在找。”
马嘉祺.“陈屿的情绪很复杂,有不舍,有心疼,有对自己十年懦弱的懊悔。”
马嘉祺.“但更多的,可能是一种…释然?”
马嘉祺.“他爱林玥,爱到不敢靠近,怕惊扰她。”
马嘉祺.“但当林玥自己选择了一条更艰难、可能离他更远的路时。”
马嘉祺.“他反而有种她终于飞走了的解脱,虽然这解脱带着血。”
马嘉祺.“我试着把重点放在为她高兴和对自己失望的撕裂感上。”
温颖“思路对。”
温颖肯定道.
温颖“但为她高兴不能是纯粹的喜悦,里面必须掺杂着巨大的、隐秘的痛楚。”
温颖“因为她的飞翔,也意味着他永远的失去。”
温颖“这种痛楚,你要压着,不能放,一放就俗了。”
马嘉祺认真点头.
马嘉祺.“我明白。”
唐九洲插嘴.
唐九洲.“屿哥这场戏绝了!剧本我看得都心梗!到时候我就在旁边负责递纸巾和氧气瓶!”
气氛稍微轻松了些.
温颖又问了唐九洲几句关于周扬这个旁观者角色在最后几场戏里的作用.
唐九洲难得收起嬉皮笑脸,答得还算在点子上.
讨论正进行到一半,休息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没等里面回应,就被推开了一半.
齐思钧站在门口,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他目光快速扫过室内众人,最后定格在温颖脸上,声音因为压抑而有些变调.
齐思钧.“温导,出事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他.
温颖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温颖“什么事?”
齐思钧吸了口气,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齐思钧.“何栩出事了。”
齐思钧.“她在邻市做田野调查的那个城中村,刚刚…发生了恶性伤人事件。”
齐思钧.“现场很混乱,有人员伤亡,何栩…目前失联。”
齐思钧.“当地警方和医院传来的消息很模糊。”
齐思钧.“只说有年轻女性受害者被送往医院,身份待核实,情况…不明。”
轰的一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温颖脑子里炸开.
她握着笔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但身体却僵在椅子上,没有动.
她能感觉到旁边苏欢辞倒吸一口冷气.
宋书渝捂住了嘴,马嘉祺猛地坐直了身体,唐九洲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魏大勋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向前挪动了半步,眼神锐利地盯向齐思钧,又迅速扫向温颖.
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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