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红眼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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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北京某顶级录音棚外，寒风卷着零星的雪花，刮在脸上像细碎的冰刀

棚内却灯火通明，巨大的隔音玻璃后，竹尔戴着监听耳机，站在防喷罩前.

她穿着宽大的卫衣，脸色在冷白灯光下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眼下是浓重得连厚重遮瑕都盖不住的青黑.

连续一周在《画语者》综艺现场、新歌录音棚、新剧《甜心狙击手2》宣传通告之间连轴转.

红眼航班成了常态，睡眠被压缩成飞机上零散的碎片.

身体这台精密仪器，早已发出不堪重负的警报，却被她强行按下了静音键.

录音师隔着玻璃打了个手势，竹尔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肺里那点稀薄的氧气压榨出来.

对着麦克风唱出副歌最后一句需要极致高音和饱满情绪的词.

竹尔“我撕碎甜美的糖衣，枪口瞄准心跳的靶心！”

声音拔高到极限，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尖锐穿透力，却在那个'心'字即将攀上顶峰时，陡然断裂！

如同绷到极限的琴弦，猝然崩断！竹尔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

耳中尖锐的蜂鸣瞬间吞噬了所有声音，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龙套“竹尔！！！”

录音师惊恐的呼喊和耳机砸落地面的刺耳噪音，成了她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捕捉到的混乱声响.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竹尔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是晃眼的白炽灯光和单调的天花板.

身体像是被重型卡车反复碾过，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喉咙干得像着了火.

她茫然地转动眼珠，看到了悬挂在头顶的输液瓶.

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缓慢而冰冷地注入她青色的血管.

温颖“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低沉，压抑着风暴，竹尔艰难地侧过头.

温颖站在床边，一身黑色大衣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只有一片沉沉的疲惫和...冰封般的怒意.

她双臂抱在胸前，眼神像两把淬了寒冰的手术刀，直直刺向竹尔，没有丝毫暖意.

旁边站着齐思钧，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手里紧紧攥着几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竹尔“温...温姐...齐哥...”

竹尔的声音嘶哑微弱，像破旧的风箱.

温颖“别叫我温姐！”

温颖的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病房里死寂的冰冷，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

温颖“竹尔！你他妈是不是不要命了？！啊？！”

她上前一步，逼近病床，强大的压迫感让竹尔下意识地想缩起来.

温颖“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一张被榨干了水分的糖纸！随时能被风吹走！”

温颖“医生说你低钾血症！窦性心律过缓！疲劳过度导致的突发性晕厥！”

温颖“再晚点送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温颖的语速又快又急，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下来.

温颖“你以为你是铁打的？还是觉得临渊离了你竹尔就转不动了？需要你拿命去拼？！”

竹尔被她吼得眼眶发酸，委屈和恐惧混杂着汹涌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她想解释，想说自己能扛住，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能徒劳地张了张嘴.

齐思钧.“温姐，她刚醒...”

齐思钧试图开口缓和，声音也是哑的.

温颖“刚醒？”

温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齐思钧，怒火瞬间转移.

温颖“齐思钧！我更想问问你！你这个经纪人是怎么当的？！”

温颖“她的行程是你排的吧？！《画语者》录制强度多大你不知道？”

温颖“新歌录音连轴转，还要赶《甜心2》的宣传红毯和采访！”

温颖“一天24小时，她能有3小时完整睡眠吗？！你让她在飞机上睡觉？”

温颖“那是睡觉吗？！那是昏迷！”

齐思钧被温颖劈头盖脸的质问砸得脸色更加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紧攥的那几张纸重重拍在病床边的柜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正是竹尔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缝隙的行程单！

齐思钧.“行程是我排的没错！”

齐思钧的声音也压抑着巨大的愤怒和自责，他指着那几张纸，手指都在颤抖.

齐思钧.“但我让她选！温颖！我他妈是让她选！不是让她全都要！”

他猛地看向病床上脸色惨白的竹尔，眼神里充满了痛心和不解.

齐思钧.“竹尔！你自己说！”

齐思钧.“《画语者》是桑筱姩的心血，你不想辜负，我理解！”

齐思钧.“新歌是你第一次尝试自己参与创作的转型之作，你重视，我也支持！”

齐思钧.“《甜心2》的宣传活动，平台和资方有合同要求，推不掉！这些我都跟你分析过利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一种被辜负的嘶哑.

齐思钧.“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这三块，你必须有所取舍！”

齐思钧.“要么推掉几个不必要的宣传通告。”

齐思钧.“要么跟《画语者》协调录制时间，要么新歌录音分批进行！”

齐思钧.“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说竹尔，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把自己绷断了！”

齐思钧.“你呢？！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齐思钧死死盯着竹尔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复述她当时的话，带着浓浓的讽刺.

齐思钧.“齐妈，放心啦！我年轻，扛得住！机会难得，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

齐思钧.“我想让大家快点看到不一样的竹尔！我能平衡好！ ”

齐思钧.“平衡？！”

他指着那吊瓶，指着竹尔毫无血色的脸，声音陡然拔高.

齐思钧.“你就把自己平衡到医院里来了？！平衡到差点猝死？！”

竹尔被齐思钧从未有过的严厉和痛心质问得浑身一颤.

强忍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没入鬓角.

巨大的委屈、后怕和一种无处遁形的羞耻感淹没了她.

竹尔“我...我只是...”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竹尔“我只是...不想再当甜心了...齐哥...温姐...你们不知道...”

竹尔“每次看到网上那些评论，说竹尔啊，也就只能演演无脑偶像剧。”

竹尔“花瓶一个，唱跳还行，演戏就算了，转型？别搞笑了，乖乖当你的甜妹不好吗。”

竹尔“我...我难受...”

她哭得喘不过气，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颤抖.

竹尔“《画语者》...桑导那么严格...可她在教我...教我感受。”

竹尔“教我用颜色表达...不是只会笑...不是只会比心…”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倾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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